云璧月看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那双眼睛却很识货。
珊瑚、砗磲,这些能炼什么丹药?
云扶光暗自琢磨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九转金丹,上次偷听的时候也听到过云璧月要叶无尘炼一颗九转金丹来着。
不过云璧月早就结丹了,还要这辅助结丹的丹药做什么?难不成是给哪个要突破的弟子使用?
想来常青在筑基后期已久,指不定就需要这丹,又或是落川宗那位元婴长老的弟子也到了筑基巅峰,总之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
叶无尘笑笑,也不客气就将手链收入囊中。
云璧月瞧着云扶光突然不说话了,彷佛陷入了沉思,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他迟疑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找条好看的给你。”
云扶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幕篱内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几声咳嗽。
云扶光郁闷道:“吃你的药去。”
他生硬地移开话题,指着街边的画道:“这鱼人相关的物什倒是每个商贩都有卖,不知是个什么?”
一旁的路人立马接道:“这便是我们的河神大人,虽然大家没见过他的样貌,不过最初传下来说他通体玉白,长得十分美貌。既是河神,总也得有条鱼尾巴,传来传去就成了这副模样,大家也都慢慢接受了。”
云扶光心想这么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模样哪能是神仙,说是个妖怪还差不多。
他立马便想到了清姬,那家伙是全身白里透青,虽说他可以化出鱼尾,可大多还是以双腿行动,况且他那张脸可跟美貌搭不上边,别把小孩吓哭就不错了。
三人绕了绕,又到了一处热闹的地方,这儿的人明显更多了,卖的居然是些药材,其中有许多内陆买不到的水药,就是仙家炼丹需要材料也能在这儿寻到不少好货。
周围的居民只是围着买些鱼生,或是治疗伤寒风湿等病症的药草,云璧月和叶无尘却眼前一亮,径直凑上前去察看。
云璧月只是简单的转了一圈,就点了好几个要买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又不专精炼丹,怎么会需要这么多材料。
因为他没钱,便直接拿了叶无尘的荷包,不一会儿,那饱满的荷包就瘪下去一大半。叶无尘无奈地直摇头,却也不上去劝阻,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看了一会儿的云扶光也看出了点端倪,虽说这云璧月是识货,但他又不讲价,贩子说是几钱他就给几钱。
别的贩子见他给钱利索,刻意往高翻了番价格,云璧月也二话不说就掏钱,简直是头肥羊被人宰了又宰。
云扶光突然顿悟,为什么云璧月拿了这么多钱却还是穷得可怕,搞得底下的弟子也穷得兜里叮当响。
敢情有这么个败家师尊,峰里能不穷吗!?
常青、孙千和张明,一个看着比一个憨,估计和云璧月一个性子,天天有了钱就随便糟蹋,没钱了凑合着也能活,等辟了谷更是能省出一大笔钱。
云璧月的洞府里分明有那么多奇珍异品摆着,那博山炉,那天青釉弦纹花瓶,那紫檀五弦琵琶屏风,连那平常喝茶用的都是云凤纹珐琅彩杯,随便一件都能换很多钱。
他又不卖,似乎只把那些奇珍异玩当作寻常家具。
云扶光真不知道该说云璧月是奢靡还是什么无知。
云扶光正要上前去阻止,突然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五叔,这你可就不地道了,怎么能欺负外地人呢?赶紧把钱给人退了啊,不然人家回去一说,哪还有人敢来宁州玩?”
那被称为五叔的贩子挠了挠头,点了点手里的钱,退给了云璧月,其余多收了钱的商贩也都陆续把钱退了回来。
云扶光走上去前,拉着云璧月的袖子道:“多谢兄弟相助。。。”
“不用客气。。。哎,这不是阿光嘛!”眼前的人本来憨笑着摆手,一看是熟人立马把手搭在云扶光肩上,感叹道,“真是好巧,居然在这儿碰上你了。”
此人正是赵大猫。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扶光被勾搭住踉跄了一下,这赵大猫真是身强体壮的。
这些年,云扶光分明长高了不少,却还是比不上赵大猫,他的力气也忒大,一只胳膊搭在肩上宛如铁锤一般沉。
“嚯,我没给你说我是宁州人吗?我刚回家呢,这不去我家坐坐?”
赵大猫不由分说就要把云扶光扯到他家,瞥见云璧月和叶无尘,他愣了一下,喃喃道:“这不是云峰主吗,我说谁长得这么脱俗又摆着张冷脸呢,这位又是?”
摆着张冷脸的某人听完脸色更冷了一点,可惜赵大猫天生缺根筋,根本读不懂气氛,反而好奇地打量被幕篱挡住容貌的叶无尘。
云扶光只能充当介绍人:“这位是善药宗叶宗主。师尊,叶宗主,这位是我的御灵宗好友,赵大猫。”
介绍完他赶忙对赵大猫道:“我们有任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叶无尘却道:“适才多谢小兄弟帮忙,不然我这荷包怕是不保了,我们也买了不少东西,不如去府上坐坐,免得辜负了小兄弟的热情不是?”
云扶光不明白叶无尘是想做什么,只好跟着。赵大猫倒是真的热情,看着三人一起来也是十分开心道:“什么府不府的,就一砖瓦房,你们别嫌弃就好,家里在做饭呢,回去了应该正巧能吃上。”
到了家门前,云扶光才发现赵大猫是真谦虚了,这锃亮的瓦房、宽敞的大院,寻常百姓还真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