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璧月又抬眼直直地盯着云扶光,彷佛要将他看穿,那血色不足的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比我还有天赋。”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云扶光脑中炸响。
云璧月何出此言?
以云璧月的天资,在正九宗内,若是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在当今末法年代,灵力稀缺,自上次仙魔大战后,众化神期及以上的修士皆数陨落,现存于世的元婴、金丹修士都屈指可数。
落川宗、流花宗、千炼宗正是各有一位元婴大能坐镇,才能在正九宗中称先。
当下云璧月又是金丹圆满,他不过才百余岁,而现存的元婴修士哪个不是修炼了六七百年的老怪物,大多数修士连结丹都无望,穷尽一生也只能停留在筑基期。
云扶光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收了性子道:“弟子不敢,师尊谬赞了。”
云璧月又起身背对着他,似是在赏月,他的声音飘渺,一如记忆中的不近人情,又好像多了一丝温度:
“世间一切皆有其代价,务必守住本心,不可入邪魔外道。你的光芒过甚,会为你带来不少隐患,但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全力助你,你只需潜心修炼即可。你可信我,我亦信你。”
他回头又道:“切记,我亦信你。”
看到云璧月澄澈空灵的眼神,云扶光心下乱了几分,又不由得冷笑。
云璧月的话似有深意,却又好像是每个师傅都会对弟子说的话。
但心底一股深深的委屈和怨恨却爬上了心头。
他云扶光曾如何信任云璧月,如何仰赖云璧月,为何最后却要如此对他?
在九宗会审上,云扶光众叛亲离,正是这眼前的人一一将那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他的身上。
云扶光所珍藏的,云璧月赏赐的符箓却成了钉死他盗窃之罪的铁证——那符箓居然是经过伪装的千炼宗秘宝!
而后云璧月居然暗指云扶光与魔族有染,又有别派子弟冒出一一从旁作证,他简直百口莫辩。
月华出鞘,一剑穿心。
一直虎视眈眈的莫诃终于找到机会夺舍了!
正九宗震怒,当场就要灭掉云扶光。此时却又有魔族作乱,将云扶光生生掳走,自此,云扶光叛出正道,成了人人口中的正道之耻!
云扶光双眼隐隐发红,但他的一腔怒气放在当下又该朝谁发泄?
眼前的云璧月并非前世的云璧月,一切皆未发生,就算说了又有谁会相信?
云扶光很快收拾好了心情,露出玩味的笑容道:“弟子谨记。”
“不过师尊,若是有人辜负了我的信任,我也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您觉得呢?”
听到云扶光的回复,云璧月竟罕见地叹了口气:“自然。”
云璧月的眼睛垂了垂,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为师曾做错了一件事,一件能让我悔恨终身的大事,所以不希望你也做错了选择。”
云扶光不解,云璧月很少会和别人吐露过去,也不曾向别人说过心事,即便前世云扶光和云璧月算得上是最亲近之人,也不曾听他这般说过。
云扶光也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云璧月。
云扶光的心颤了颤,他恨眼前这个曾害自己堕入地狱的人,也恨这个听了几句好话就乱了心性的自己。
最后,云扶光压下颤抖的声音,沉声道:“明白。”
而后的修炼云璧月再没有出现过,而自那次点播过后,云扶光的剑法更是突飞猛进,灵力也凝实不少,很快就可以到达筑基中期了。
云扶光要代宗门参加新生盟会的消息传了出去,门内的弟子皆是不解,直言让筑基初期的弟子前去参加简直就是浪费名额。
好在云扶光对这些冷言冷语并不在意,仍是潜心修炼,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