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质甲片在裂口处被整块掀飞。
斧刃深深嵌入了那层甲片下灰白色的内部组织中。
怪猫的身体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死了。
李钧终于松开了斧柄,浑身筛糠般颤抖着瘫坐在地。
直到此刻,那被肾上腺素强压下去的恐惧,才如潮水般反扑回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敢这么玩命。
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如果那一扑的角度再往上两厘米,钩刺就不是刺进前臂,而是扎进喉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血污。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东西的。衣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左腿上全是伤。
李钧喘息着坐在那具灰暗的尸体旁边,仰头看着暗红色的天。
喘了很久的气。
然后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弯腰从那具尸体上拔出消防斧头,又捡起掉在一旁的螺丝刀。
他把螺丝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
然后迈步走向超市。
“划拉——!”
卷帘门拉下,又回到黑暗里了。
安全感像温泉一样迅速包裹住他。
他背靠着卷帘门,一点一点的数接下来要做的事——
前臂和小腿的伤需要处理。
那些暗红色黏液不知道有没有毒。
他得用碘伏消毒,得包扎。
好在超市柜台里还有一点。
嗯,背包还在外面的SUV上,明天得去取回来。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此刻他只想坐一会儿。
就坐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比任何时候都跳动得更稳、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