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往里走。
墓道比我记忆里窄了一些,也可能是塌过以后又被人清出来,边角没处理乾净。脚下碎石很多,踩上去咯吱响。石壁上潮气重,手一碰就是一层凉水。
走了十几步,我停了一下。
墙根有菸灰。
不是老灰。
灰很细,顏色浅,旁边还有一截被掐灭的菸嘴。菸嘴上印著半个牌子,我用手电扫了一下,心口猛地一紧。
老刀牌。
这烟现在很少有人抽了。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抽过,抽过的可以说一下。
师父以前抽的就是老刀牌旱菸卷。他不爱抽城里卖的香菸,说那个没劲,烧起来像烧纸。我十七岁刚跟他的时候,还嫌那味儿呛,后来跟久了,只要闻见那股土烟味,就知道师父在附近。
关小满看我表情不对,问:“认识?”
“我师父以前抽这个。”
“现在还有人卖吗?”
“有,但少。”
关小满皱眉:“有人故意放的?”
“八成是。”
我没有碰菸嘴。
这东西摆在这儿,不是证据,是诱饵。只要我拿了,就等於被对方牵著情绪走。
我继续往前。
墓道拐了一个小弯,前面忽然宽了一点。
这里我记得。
十年前,师父在这里停过,让我们把灯压低。他说前面是外门道,不能急,急了容易把自己送进死口。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死口。
后来懂了。
就是活人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
可现在,外门道也被清过。
塌土被扒到一边,地上甚至能看见新鞋印。鞋印不止一种,至少三个人。一深一浅,还有一串脚尖外撇,像走路腿不太利索。
我蹲下看了一会儿。
关小满问:“看出什么?”
“有人比我们早进来。”
“几个人?”
“至少三个。”
“能看出多久吗?”
我摸了摸鞋印边缘:“今天。”
关小满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墓道深处又响了一下。
叮。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不是石头碰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