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好奇。我看档案里写你是植物系异能者,叶绿素能在皮肤上沉淀下来。但没说能变成什么样,就挺好奇的。”
魏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审讯员,看了他的档案,不分析他的作案动机,不研究他的心理弱点,反而好奇他的纹身是怎么长的。这是什么套路?
“自己长的。觉醒那天身上就开始长,从脖子开始,慢慢到手臂,像藤蔓一样。”魏盛刚说完就惊奇地发现,誒?为什么自己要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藤蔓?而不是別的植物?”
“不知道,也能是自己比较喜欢吧,我小时候住的房子墙上全是爬山虎。后来碰上拆迁,墙倒了,爬山虎也没了”。
他很想停下来不理睬陈实,但就是说了。所以他立刻警觉起来,认为这是一套高明的心理审讯手段。能让审讯对象放弃戒备,增加好感度而放鬆。金嗓子只是开场白,一本正经地閒扯才是终极杀招。
等他舒服了,外面那个s级再进来冻他脊椎。
魏盛把喉片吐了,死死盯著陈实,觉得自己终於看透一切了。
“你这套我见过。”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篤定。
陈实愣了一下:“啊?”
“红脸白脸。你先装好人,给我喉片,然后开始瞎扯,等我放鬆了,外面那个冰块就进来搞我,对不对?”
“不。。。。。。。。。。”
“你不用狡辩,这套我太熟了。你以为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嗯?你以为我是那种小瘪三,给颗糖就感动得哭天喊地?老子在黑市混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学校当三好学生呢。你们这些审讯套路,我闭著眼都能背出来。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要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是不是要给我看家人照片?是不是还得有背景音乐?你们怎么不搞艺术人生啊?”
陈实很困惑,就是那种当你认真认真做了一件事,但被別人解读出完全相反含义之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困惑。
於是两个人继续开始沉默。
魏盛盯著陈实那张无辜的脸,又有些吃不准。
“你……你真是新来的?”
“昨天报到。”
“什么异能?”
“讲。。。。。。。。。。讲笑话。”陈实有些不好意思。
魏盛也困惑了。一个审讯员说自己异能是讲笑话。要么是靠关係进来的废物,要么就是偽装到极致的阴比。
“我的异能就是讲笑话。”陈实再次强调,“昨天报到,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魏盛把陈实的每一条信息都反覆琢磨,首先,这不是利诱,谁家正常人用金嗓子喉宝利诱啊。也不是心理战,心理战不会说自己是讲笑话的,因为这本身就很好笑。同时,这也不是演戏,那种清澈而愚蠢的眼神骗不了人。他排除了自己已知的所有套路,得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真相:这货真不是来审他的。
这就很荒谬了。
但就在这时,魏盛突然发现手臂上那条藤蔓纹身有点发痒。这是一种应激状態时会有的反应。但这不是他自己调动的。异能在他不需要的时候自己发动了。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能力?”他问。
“聊天算么?”陈实说。
魏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却只看到了真诚,所以他信了,但他更不安了。
陈实又开口了,语气还特別仔细,但每个字都在魏盛的意料之外:“你说的那个爬山虎,正常能活多少年?”
魏盛陷入沉思,不自觉地扣了一颗金嗓子扔嘴里。小时候他爷爷告诉他,爬山虎的生命力非常旺盛,只要不去拔,它能一直长。
他在想这些的时候,一阵更明显的刺麻感从纹身深处涌了上来。从脖子到手臂,藤蔓纹身正在慢慢变淡,从原来的深青色退成了浅绿色,叶片的样子也不像原来那样根根竖立,而是缓缓地向內收拢。就像一朵怒放的喇叭花变成了娇弱的含羞草。
这是他的异能正在被动消退的徵兆。
但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原先控制著异能,让身体的每个指標都达到一种完美的平衡,现在他的异能却像一只凶猛的野狗,被不知名的物体不断投餵后,展现出一种极其諂媚的姿態。
“他们给我的资料上说,你以前还开过麵馆,”陈实又问,“叫什么名字啊?”
魏盛知道这货又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而且从来不抓重点,越无关,他越要问,问就问吧,但好死不死,自己还凑上去回答,和他的异能形成了完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