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舌头
愁失昏迷了将近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眉头紧锁,被痛苦魇住的一副模样,事实上在他大脑中显现场景的时刻并不多。
有且仅有一幕罢了。
那是在春天,很多动植物孕育生长的浪漫季节,仿佛连江水都不再寒冷。
争奈被黑布蒙着头,视线内一片灰暗,他身体摇摇晃晃,如果不是两侧都有人架着,恐怕早已跟条死狗一样趴到地上。
他仅剩的那点儿知觉能感受到自己乘坐的汽车现在正处在一个很长很长的上坡。
等那条遥远到足以让他回忆一遍短暂人生的坡路结束后,他整个人一拐,耳边穿过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马尾松的冷冽。
争奈想,他应该是来到了一个很华丽的地方,充满雕塑与喷泉,仿若欧洲宫廷的地方。
“来了。”
争奈被扔到地上,威严嗓音响起的一瞬间他的头套被扯下,终于恢复了拥有视线的权利。
目之所及是白玉似的瓷砖,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松香气,男生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缓慢抬起头。
很遗憾眼前是一块屏风,争奈只能隐约看见这后面应该是坐着个人,而且必然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不过十八岁的男生前半生过得简单无比,类似老式建筑群某家阳台上酿晒的红枣一般,朴实又规律。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会跟这处玛瑙穴似的房子主人有什么联系。
很空旷的房间内围着一圈穿黑衣服的男人,应该是保镖,他们个个背着手低着头,一言不发等待主位男人说话。
争奈也是。
“争奈,我知道你。”男人开口,声音沉闷,宛如一道惊雷炸开在刚经历劫后余生的少年身边。
“你是谁?”争奈终于忍不了了,虚弱但倔强问。
高处穿来回音,空灵又厚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找你来,是为了和你做一个交易。”
不待争奈开口,男人继续说,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我知道你犯下的所有罪孽,也愿意为你洗清一切冤屈,要求却只有一个,你从今天起不再是争奈。”
“真正的争奈已经死在长浦江里,和那个男人一起。”
那个男人,争奈面无表情,想起一堆红色肉块,和被血染色的江水。
“争奈,这是属于我和你的交易,你愿意吗?”男人问,他的嗓音带着诱惑,化成实体绝对是伊甸园里最鲜艳的禁果。
四面的保镖都消失了,墙面也成了空气,有风和水流穿过他们之间,天地只剩下两个人。
生的欲望显而易见会超过大仇得报后的迷茫,半晌,争奈下定决心,仰头看向高处,依旧看不清楚,不过他已经不再害怕。
“我,愿意。”
皆大欢喜。
争奈瘫坐在地,说完这句后整个人陷入失序,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