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冰瞪了他半晌,“原来如此……”
一切真相大白。凶犯当堂认罪,从京城到乔陵,多日的奔波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叶青岚暗暗吁了口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陆冰朗声吩咐道,“来啊,将张阿大重点关押。郑录、许观有科场舞弊嫌疑,另案调查。”
所有人如梦初醒,衙役们围上来押送疑犯出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飞射而入,正中许观肩头!
许观惨叫一声,当即软倒。一晃眼间,十几名黑衣人已抢入房中,手持刀枪剑戟,和衙役们打成一团。叶青岚吃了一惊,凝神看去,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黑纱挡脸,只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睛。
陆冰带来的五名差役都是好手,钢刀运使如风,无人可挡。乔陵县的衙役却弱得多了,做梦也想不到会有黑衣人攻入县衙,仓促间连刀都抽不出来,转眼已有三人负伤。陆冰抽出长鞭,卷住一名黑衣人的匕首,甩了出去。
一杆长枪斜刺里杀出,险些扎进叶青岚的眼睛。他想也不想,伸手一带一挑,夺过长枪,枪尾下击,压在敌人肩头。这是太祖长枪空手入白刃的经典招式,百试百灵。敌人若非打滚避开,肩胛骨非碎不可。果然那黑衣人就地一滚,捂住肩头,却让叶青岚抢走了兵刃。
叶青岚朗声道,“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叶军师面前舞长枪,你真是……咦?”
他手抚枪头,微微一愣。
敌人糅身又上,赤手空拳攻向他面门,打法跟不要命似的,叶青岚退开几步,陆冰的鞭子紧随而至,狠狠抽在那人脊背。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陆冰正要补上一脚,忽听差役惊呼,“他们劫走了疑犯!”
叶青岚扭头一看,郑录和许观委顿在地,人事不省,不知是被打晕了还是吓晕了。衙役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张敞竟不知去向。
陆冰大吼,“还不去追!”
差役们提刀奔出,陆冰紧随其后,叶青岚握紧长枪也跟了出去。
雨!
好大的雨!
暴雨如注,雨点像刀子似的,打得脸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睛,田间哪里还有道路,全变作汪洋泽国,青的绿的灰的色块夹杂其间。
雷声隆隆,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撕裂天空。
叶青岚在坑洼的泥土上疾奔,每三步就会陷进一个坑,要费力把脚拔出来。隔着厚重雨幕,只能勉强看见陆冰和差役的背影,那些黑衣人完全不见踪影。风中不时传来陆冰的怒吼。
凶手刚认罪就被劫走,谁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追了大约五里路,脚下一绊,只见一个差役仰面躺在路上,臂上中了一箭,汩汩地冒血,大声呻吟。
叶青岚来不及救他,飞步疾奔。
追了一阵,冲进一大片民房,陆冰的声音忽近忽远,侧耳细听,竟然是从右后方传来。这里的窄巷蜿蜒交错,状如迷宫,即使白天进去,也容易绕晕,遑论这暴雨之时。
叶青岚暗骂一声狡猾,穿巷过屋,跳墙跨院,转了半天,等他绕出来,陆冰的声音已听不见了。
他茫然追赶一通,猛地刹住脚步。道边榆树上挂着一名差役,官服前襟勾在树杈上,翻着白眼,晃晃悠悠地转圈。
糟糕!陆冰只剩三个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