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说:“谁要等你,爱回不回。”
她字字诛心里有着恃宠而骄的底气?。
舒照故作严肃:“真不等?”
阿声?在家里,才敢直白地?说:“大概也就等到避孕套过期吧。”
不提还好,一提舒照更挫败,早知那晚不赶着吃年?夜饭。阿声?得逞地?轻笑一声?,他更窝火了。
2022年?的春天依旧憋在口罩里,阿声?突然收到老家来电,她阿妈快不行?了。
昆明回茶乡的高铁在去年?底通车,阿声?回去节省不少转车时间,到了茶乡换乘约好的顺风车,星夜兼程回到边境山寨。
她不忘在朋友圈发通知——
近日家中有事,暂时无?法营业。
信息未及时回复请见谅。
预计4月16日开始正常营业。
这两年?就医流程麻烦,让人对看?病望而生畏。
老人上了年?纪,各有各的活法。城里的住院用钱吊着命,忍着痛苦凑一个阖家团圆,像阿声?外婆;乡下的舍不得拿那么多续命钱,躺床上撑到儿女归家,双眼一闭,结束痛苦,像阿声?养母。
阿声?回到的当天夜里,这个年?迈的女人永远合上眼,像一截朽木躺在床上,胸口没了起伏。
阿声?的脑袋里却一直占据着一种错觉,觉得天亮了她妈会随着鸡鸣起床,会给她在火塘上做糊糊的鸡肉烂饭,沉默寡言地?目送她一次次离家。
边境山寨的黑夜带走了她的妈妈,晨曦送来了通晓殡葬流程的乡邻和面熟或面生的亲戚。
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流程,把阿声?妈的棺材抬到火塘下侧。
人群里不知几?时多了一道特别的身影,体?格结实个头高,棒球帽檐压低,戴着口罩。
他走近火塘,用爬着血丝的双眼看?着她,低沉的一句喊回了她的魂。
“阿声?,我?来晚了。”
第76章有想不开的时候就跟我说……
阿声只是之前跟舒照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能赶过来,也不知道他?具体从?哪里赶来。
她只说了一个“你”,就被舒照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说:“不用管我,我能过来就说明工作安排好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舒照刚好在?茶乡附近,租了一辆车星夜兼程赶过来,车就停在?当初跟阿声回来吃杀猪饭那个地坪。
舒照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在?人群里不算突兀,棒球帽防风,口罩隔绝烟雾。他?在?茶乡待了三年?,已能讲一口西南官话,只是不会?跟阿声用,就像她学会?了粤语,也跟他?讲不来。
半天下来,参与葬礼的人都知道了他?是阿声的男朋友,问是什么工作,他?只含糊说在?单位上班。
乡下人对工作认知只有两种,体制内或体制外,一听是前者,都带了几分看国家良才的欣赏或嫉妒。
过了中午,阿声问他?能不能接一下她的舅舅和小姨,他?们已经飞抵昆明,正搭高铁赶往茶乡。
舒照本意上茶乡去接人,那边听说从?山寨到茶乡高铁站单程得三四个小时,不劳烦他?跑那么远。他?们像阿声一样打网约车到镇上,让舒照到镇上接他?们就行。
晚上九点多,舒照在?镇上接到了阿声的舅舅和小姨。
小姨见着人便说:“本来想让司机直接送到村里,太晚了,加钱他?都不想走?。只得麻烦你一趟了啊,舒队长。”
阿声提过舒照就是帮忙催办家里旧案的警察,前不久还升了中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