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合没有亲属。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法律关系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陆瞻。
除了孟夏一家之外,陆瞻的舅舅顾明也匆匆从外地赶来,和陆川合生前研究所的同事们一起帮忙张罗遗体告别的相关事宜,忙前忙后。
陆瞻沉默无言,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但孟夏看的出来,他状态非常差,她一直陪在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所有后事都处理完毕之后,医院给陆瞻批了三天假。
孟夏把店交给了罗娜,寸步不离地守在陆瞻身边,陪他在家里睡了两天两夜。
到了第三天早上,陆瞻像是完全缓过来了一样,恢复了以往的正常模样。
一大早起床,准备好两人的早餐。
“荠菜馄饨和单面煎蛋。”陆瞻揉了揉孟夏的发顶,“快去洗漱。”
孟夏乖乖听话。
吃完饭,陆瞻在厨房洗碗。
孟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忐忑,害怕陆瞻是在强行压抑自己。有时候,不适当发泄,憋在心里只会更难受。
厨房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孟夏转身望去,看见陆瞻一手撑在岛台上,身体微弓,脑袋沉沉地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半天没有起身。
察觉到不对,她连忙走到厨房门口。这才发现,陆瞻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死死闷在喉咙里。
孟夏从没见过陆瞻哭,从来没有。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慌乱之下,她跑回客厅,抽了几张纸巾,又折返回陆瞻身边。
“陆瞻,你”
话还没说完,陆瞻转身,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肩膀上,说:“夏夏,谢谢你。”
孟夏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一向以坚硬外壳示人的人,一旦露出脆弱敏感的一面,反而更惹人鼻酸。
她眼眶发热,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快要碎掉,喘不上气。
孟夏想要开口安慰陆瞻,可话到嘴边,只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倒是溢出一声比他还要沉重、还要失控的呜咽。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孟夏捂住嘴,却还是止不住。
怎么回事明明应该安慰对方,为什么自己反倒哭的更厉害了。
陆瞻被怀里女生的嚎啕大哭愣了一秒,怔了怔。
他深吸一口气,轻抚孟夏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嗓音沙哑:“别哭。”
“别哭,夏夏。”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温柔地洒进厨房。
视线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陆瞻偏头,瞥见窗户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
他收紧手臂,喉结轻轻滚动,再次轻叹了口气:
“孟夏。”
“谢谢。”-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五一假期过后,漾咖啡正式开始营业。孟夏现在有点相信玄学,特意在门口摆了一盆寓意极好的发财树,还系了个红色的如意结。
陆瞻每周在晏大有两次课。只要他来学校上课,孟夏都会抽出时间过去旁听,次数多了,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她也能随口说出几个。
这天,孟夏照例来医学院蹭课。
估计是中午偷吃的麻辣烫加的辣椒有点多,她肚子不舒服,在卫生间磨蹭的时间有点长。
洗手台前有两个女生闲聊。
“诶,今天第一排最右边的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