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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琴（第1页）

凌薇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瞪他：“你疯了？”

“没疯，”顾文哲靠回椅背，慢条斯理道，“领个证，我妈那边彻底消停，苏黎世的经费也稳了。等我站稳脚跟，就对外宣称我出轨，你要离婚。”

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到时候咬死了分财产，顾家最要面子，这么折腾下来，以后肯定不敢再逼我结婚，生怕我再拉人分家产。”

凌薇被他这离谱的算盘逗笑：“合着我就是帮你气疯家人的工具人？”

“战略合作伙伴。”顾文哲理直气壮，“也就你靠谱，换别人指不定狮子大开口，把顾家搅翻天。你不一样，人美心善。”

他顿了顿：“反正我这辈子就打算耗在研究所了。婚姻于我，不过是应付家里的幌子。既能恶心他们，又能让你捞点零花钱，多划算。”

“结婚就算了。演女朋友这事，我还是可以帮你。”

顾文哲挑了挑眉：“你家又不缺钱，国内的康复中心随便挑，犯得着跟我折腾这出？”

凌薇闻言，语气淡了些：“钱能砸出最好的病房，买不到你那课题组的入场资格，更找不到像你这样，能盯着我的康复进度、还跟我较真的人。”

她弯了弯眼，“再说了，国内那些方案，耗个三五年不说，还得看运气。我可没那功夫赌。”

顾文哲看着她，眼里多了点笃定：“放心，我现在虽然是本科，但我导师是世界顶尖级别，课题组早就给我留了名额，过去就能直接跟进项目。”

几百上千万的“学费”不是白交的。

不然他也不至于向家里妥协不断相亲。

凌薇没反驳，只是笑着点头：“好吧，我确实没理由拒绝。”

顾文哲：“行。那就先演着呗。反正我也没真指望你跟我扯证。”

吃完西餐，顾文哲坐在她旁边，没等凌薇开口，直接伸手：“手给我看看。”

凌薇依言把手递了过去。

顾文哲捏了捏她的手腕，又顺着指节慢慢按压。

“最近有没有晨起僵硬超过半小时？”

凌薇老老实实点头：“晨起还好，就是画画久了，右手手腕会发僵，得揉半天才能缓过来。有时候握筷子用力点，疤痕下面会隐隐疼。左手不怎么用，就好多了。”

顾文哲嗯了一声。

街对面的路灯刚好亮起，暖黄的光晕照亮初冬的风。

许青霁站在路灯下，身上那件驼色大衣的毛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西餐厅的暖光太亮了，亮得能看清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顾文哲坐在凌薇旁边的位置，微微俯身，正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落在那道浅疤上，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凌薇没有躲。

她没有躲，手腕乖顺地放在他手心里。

她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好般配呢。

街灯落在那家早已关门的咖啡店门口。

许青霁就坐在门口台阶上。

背脊微微弓着，脑袋垂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

凌薇和顾文哲分别后，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他，脚步顿住。

月光把大地滤成一片清浅的银。

某人只望着满地碎月出神，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柔和，有一种淡淡的破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