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俊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你这种人,不会替我说谎。”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把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很久的老树。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赵刚带着人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客厅里来回扫射,有人在高喊“不许动,举起手来”。
赵成俊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站成一排的警察。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底下有多深。
两个警察走上前,给他戴上了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赵成俊在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林浩东一眼。
“你赢了。”他说。
林浩东摇了摇头:“没有人赢。”
赵成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有一丝真正的、不带任何伪装的苦涩:“你说得对,没有人赢。”
他被带走了。
林浩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几份文件,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看着那把搭在藤椅上的西装外套。
这些都是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一个曾经是父亲、是丈夫、是商人的人,一个走错了路、越走越远、再也回不了头的人。
林浩东转过身,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和竹叶的清香。
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地平线上晕开一片橙色的光。
赵刚站在院子里,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但语气很严肃。
欧阳羽霞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正在往里面装东西。
看到林浩东出来,欧阳羽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累了吧?”
“还好。”林浩东接过水,喝了一口,“张顺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交代了。”欧阳羽霞说,“有了刘甫阁的账本和赵成俊的供述,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定了。省厅已经派人下来了,明天开始全面接手。”
“省厅?”林浩东挑了挑眉。
“对。”赵刚挂了电话走过来,“这个案子涉及面太广了,不光是丽都,周边好几个城市都有涉及。省厅要成立专案组,把整个网络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