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
“朕也知道你心疼那个伴读。但你要想想,你一个皇子,为了一个下人,跟陈家撕破脸皮,值不值得?”
“值得。”时雨青下意识反驳。
“……”话一出口,御书房里几个伺候的内侍郎都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去。
皇帝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时雨青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他不是下人,是儿臣的人。”
皇帝的语气不善:“朕不管他是谁的人,朕只问你,你还要不要皇子这个身份了?”
“……”
我又不是你你儿子,这皇子身份不要也罢,可时雨青不能这么说,他只得低下头,攥紧自己的衣角。
皇帝见他久不说话,以为他服了软,语气缓和了些,端起茶盏抿了口:“回去好好养着,别的事不用你操心,刑部自会有定夺。至于那庶子,既然你喜欢,就留在身边吧,但别再让他惹事了。”
“他没有!”
皇帝满脸不悦地望向他,这小子,吃药吃傻了吧,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驳自己的面子了。
“看来你如今年纪渐长,也愈发不懂事了。”皇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跟着那小子整日厮混,不知进取。这让人如何看待朕?又如何看待你?”
时雨青立马跪伏在地上。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一转:“既如此,正好也到了适婚年纪,前几日还有大臣来提亲,朕原想着再等两年,如今看来,倒是该早些定下来了。”
时雨青抬起头,皱眉。
自己教不好就要把他丢出去结婚吗?
皇帝似乎颇为满意自己的决断,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虽不是朕最有出息的儿子,但好歹是朕的骨肉,不能由着你胡来。回去等消息吧,回头朕让人把名单送到你府上。弱冠之后,也该成家立业了。”
“儿臣……遵旨。”时雨青对上那目光,不寒而栗,只好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连夏站在马车外,手里还提着一盏灯,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
“殿下?可有不舒服?”
时雨青抬头,对上那双眼睛。桃花眼里映着光,像春风拂过水面,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又伸手理平他的衣领。
“没事。”时雨青笑了笑,由着他摆弄,“就是父皇说不要我们查案了,已经交给刑部了。”
连夏点点头,扶着他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那自然是好的,殿下奔波数日,辛苦了。”
连夏坐在他对面,将灯笼挂在车壁上,又取出薄毯,盖在时雨青腿上:“殿下奔波数日,辛苦了,正好歇一歇。”
时雨青靠在车壁上,故意延长了声音:“你怎么不问问,罪魁祸首连夏怎么处置?”
“殿下平安就好。”
时雨青愣住,回神来锤他一下:“没出息。”
连夏笑着握住他的手,将那冰凉的拳头一点一点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那殿下打算怎么办啊?”
时雨青抽了抽手,没抽动,便放弃了,闭着眼睛思索一会,突然凑近连夏,弯起眼睛:“刑部查刑部的,我们查我们的。”
连夏垂眸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瓣,微微前倾:“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