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时雨青还小,从一个大环境脱出来,南遇除了上学,每时每刻都在时雨青身边。
时雨青只知道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
南遇会教他读书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南遇的字很好看,硬朗又洒脱,和他这个人截然不同。
而时雨青写得歪歪扭扭,南遇也不急,不会像学校那些老师一样罚抄喊骂,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写。
“小宝真乖。”南遇依旧把人抱在腿上坐着,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轻晃着。
时雨青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会长大,南遇会变老,但他们永远在一起。
他错了。
时雨青十九岁那年,刚考上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他举着薄薄的一页纸跑到南遇跟前:“哥哥!我考上了!”
南遇接住扑进怀里的热源,失笑地摸着他的脑袋。
“小宝真棒。”
然而从那天起,南遇开始变了。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整夜不回来。时雨青给他打电话,他也接,只不过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时雨青问他忙什么,他说公司的事,小孩子别管。
时雨青不是小孩子了。他十九岁了。
他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南遇疲惫的脸,又咽了回去。
喋喋不休确实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后来南遇干脆不回来了。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时雨青去他公司找,前台说南总出差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去他住的公寓找,门锁换了,他的钥匙打不开。
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时雨青攥着那把再也打不开门的钥匙,站了很久。
他不明白。他做了错什么?
是不是他太麻烦了?是不是他不够乖?是不是他考上的大学不够好?是不是……
他想了很久,想到头疼,想到心脏疼,想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泪水洇湿地板。
时雨青离家出走了。
去找他哥,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一般半天不联系,南遇就会主动发消息来问他,可是时雨青就算断联,黑色头像框也不会亮起。
南遇真的没有找他,人真的是很爱自作多情的生物,为什么要期盼一个不可能的事降临在自己头上。
后来他才知道,南遇把房子卖了,公司转了,人也出国了。
干干净净,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南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