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琰连嘴角那点弧度都没了,转身就走。
时雨青:“?”
又怎么了?他不就友好问候一句吗?
时似霰饶有兴味道:“此事交由连家调查,怎么?殿下只记得要保着自己的人,其他的一概不知,一律不管?”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时似霰摊手,“连夏说你会来,本殿就来了。怎么,你们主仆没商量好?”
时雨青不想说话了,面无表情地越过时似霰,大步往寺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连夏一眼:“跟上!”
连夏朝时似霰颔首,快步跟了上去,留时似霰一人站在原地。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个炮仗似的。”时似霰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寺庙不大,但胜在清幽。几进的院落依山而建,青石板坑坑洼洼蓄着水。
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山里总有雾气,薄薄地浮在眼角树梢之间。
因为没有香客,寺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几个僧人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一行人走到大雄宝殿前,停下了脚步。
殿门敞开,正中供着一尊佛像,比寻常寺庙的要大上许多,几乎占据了整个大殿的进深。
佛像金身塑得极好,法相庄严,悲悯之中嘴角又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雨青却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往连夏那边靠近,裹紧大氅。
他微微抬起眼,正好对上了那尊佛像的眼。
寻常的佛像,眼睛多是半闭的,垂目慈悲。而这尊像的眼睛,却是全睁的。
更巧的是,那双眼睛的视线,恰好落在进殿之人的身上,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觉得被注视着。
“这佛像是新塑的?”时雨青问。
连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低声应道:“嗯。翻修的时候重塑了金身。”
“原来的那尊呢?”
“年久失修,已经毁了。”
时雨青点点头,没再多问。一行人绕过正殿,往后面走。
后院比前院更安静,草木葳蕤,时雨青走在最前,连夏紧随其后,时似霰和连琰并排走在最后,四人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里走。
走了没多远,时雨青忽然停下来,戳戳连夏。
“是这里吗?”
“什么?”时似霰看着眼前的空地,硬是挤在两人中间,“打什么哑谜呢?”
眼前是块空地,大约半亩见方,铺着板砖。中央是一座新盖的佛堂,红墙黛瓦,檐角飞翘,比前头的正殿还要气派几分。
“嗯。”连夏应声。
原来的这里,就是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
“本殿记得,这原来有棵老藤树,祈福用的。”时雨青解释道。
“被移走了。”连琰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座佛堂上,“翻修兴建的时候,主持说那棵树太老,根系影响了殿基,便做主连根拔起,在原地修了这座佛堂。”
“移去哪了?”
“臣不知。”连琰微微躬身。
时雨青咂舌,走近了几步。
佛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么。
倒是空气里弥漫着燃烧的符纸的味道,混着香灰,有些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