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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离（第2页）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在关心一个任性的兄长。

君识澜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猜测，还没有成型，却已经让他隐隐兴奋。一切都太巧了——他的太子兄长刚好杀了恶蛟，恰好找不到尸骨，东宫恰恰在这时候多了一个绝色的美人。那个银发红瞳的少年，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出现在宴会上时分明连站都站不稳，却被君识檀护得像眼珠子一样紧。

巧合太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君识檀看着君识澜，金瞳深处翻涌着危险的暗流，可他面上依然是那副温润兄长的样子。

“二弟说的是，”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本君年岁不小，确实该考虑婚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君识澜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离。

“但正因如此，本君才更不能只顾自己。”君识檀的声音温和而庄重，像是在朝堂上发表一篇为国为民的宣言，“龙隐国的安危，比本君的婚事重要百倍。北境之事尚未查清，妖族之乱近在咫尺，本君身为太子，岂能在这个时候忙着娶妻纳妾？”

君识澜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正想开口接招，君识檀却忽然转身，面朝龙椅上一直沉默的君无极。

“儿臣有个提议。”

君无极微微抬起下颌，冕旒轻轻晃动：“说来听听。”

君识檀的目光转向君识澜。

“二弟聪明睿智，胆识过人，”君识檀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些年一直在朝中历练，对政务军务皆有涉猎。只是二弟久居皇城，独当一面的机会不多。”

君识澜的表情僵了一瞬。

“此番北境妖族聚集之事，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儿臣提议由二弟前往北境，查探妖族之乱的虚实。”君识檀的语气恳切而真诚，像一个处处为弟弟着想的兄长，“二弟若能查清此事，即可为父皇分忧，又可积累功勋，日后也好为父皇分担更多朝政。”

君识澜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已经翻涌起压制不住的恼怒。

君识檀看着君识澜眼底翻涌的怒意，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方才君识澜用“不该放的地方”来刺他，现在轮到他接招了——把这块挡路的石头暂时挪开，挪得越远越好。

“只是北境路途遥远，天寒地冻，”君识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像兄长在叮嘱远行的弟弟，“二弟可要好生照顾自己。衣物带够，人手带足，遇到什么难处，随时传信回来，皇兄定然全力相助。”

君无极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君识澜身上：“太子说的有理。识澜，你意下如何？”

君识澜站在那里，袖中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儿臣领命。”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然后他直起身，转向君识檀，唇边扯出一个恭敬的弧度，那笑意却冷得很：“皇兄如此看重臣弟，臣弟定当不辱使命。”

“二弟辛苦了。”君识檀微笑着点头，语气里的关切恰到好处。

他转身面向龙椅，深深一揖：“父皇，北境之事需尽快处置。儿臣建议二弟三日内启程。”

君识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