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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棹轻舟远天地两樽冷酒醉青山（第4页）

南星摇了摇头，自斟一杯，同我对饮。酒甘，然而我喝酒急，灌入肚中便被呛得可以，咳嗽一阵道：“不行了，再也不喝这样急了。”

南星替我顺着气，无奈道：“上次也是这般说，不足半月便固态萌发了。你如何管得了自己。”

“好哥哥，你管管我就是了。”

“我如何舍得管你？常常说管你，管着管着，你便不服气了，就与我对着干。你既如此，我便只好就纵容起来，最后竟是不如不管的。”

“好哥哥，你不省得。我就这毛病多，好取巧，爱耍赖，全是仗着你罢了。但凡你厉害些，拒绝一次，我也就算了。全是哥哥管教不严，与我无干。”

南星摇摇头，道：“歪门邪说一大堆，算了。你乐意如何就如何吧，何必约束着你？”

这话动听，叫人心花怒放。得了南星应许，我便痛喝起来，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下，估计也就是南星带我回去的。

后面两年，南星身子便坏起来，不过幸好，我的身子也是坏起来的。我心疼南星，不愿叫他多累，可南星亦心疼我，于是家中俗事，要么为我二人共理，要么就直接推给猴王，央求它了。

猴王虽说嘴上总是骂骂咧咧，又向我讨要酿酒的方子，可真见我咳嗽得狠了，自己也是吓得厉害，急忙地替我寻南星。

醒来后问起猴王，它便道：“那憨货只知道吃，猴子猴孙又不常与我解乏。自你二人来了，我也才方得了友人。若是你忽地死了，我怕也会寂寞许久，不过趁你还活着，套出你的酒方子罢了。”

再看南星躺在我身侧，虚虚地搂住我，我便知道他大概是睡不着的，只是骗骗我罢了。这人，真傻。

我以前常想过忽地死了一事，以为如此便能叫谁明白什么，叫谁心疼，可如今真快死了，我就才知道原来生死才是大事了。或许会想起南星，然而真正念记的却还是自己。

过了好一阵，南星才醒。他不言片语，只是又搂住我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便搂回去。我们抱在一起，躺在床上，不过二十几，竟然到了说死的时候了。

“哥哥。。。”

我附着南星的耳朵说了一句，南星听过耳尖一红，便贴着我的耳朵回话。我与南星就如此，说了许久的话。

是夜，毫无困意。第二天竟然精神许多，捡起笔墨，要给猴王写方子。南星坐在一旁替我磨墨，磨着磨着，竟落泪了。我问他怎的，南星说：“我想，若是我多管管你，你该多活几天的。”

“这就够了哥哥。”

可南星只是磨着墨，磨了好大一片墨。

写完方子，要南星同我饮酒，同我去风月亭饮酒。南星应下，磨蹭一会，也就要抱我。我笑着避开，道：“好哥哥，这就不必了。我是个全须全尾的人儿，走路还是能走的。”

南星只好依我。等到了风月亭，我看春光正好，笑道：“上次来时还是冬日，吃的冷酒，如今却是春日了。好一派春光盎然了。”

“你向来喜欢这些风月之景，在此饮酒也是好的。”

“是了，若是死在此处倒也好。”

“你又说这话。”南星摇头道

我知他心中不爽，又不愿他如此闷闷不乐，想了想道：“南星，你过来。”

南星依我的，走过来了，停在我面前了。

“你蹲下来，我与你说个事。”坐在椅子上，我挥挥手，悄咪咪道。

南星于是蹲下了，他蹲下时，我就扯住他的衣袍，拉他下腰，亲了亲南星的唇，道：“哥哥你笑一笑，我就爱你笑着的模样。”

南星于是笑了，笑得极开心。他说：“我就爱你。”

于是南星坐在我旁边，倒了两杯酒，一杯予我，一杯自酌。

“哎，你把胳膊伸来。”

南星把胳膊伸来了。

“端着酒啊。”

南星把酒端起来了。

我便端起酒，交过南星的胳膊，对着酒轻抿了一口。见他不动，我便瞪南星一眼，道：“新郎官不饮酒？”

南星懵懵地喝酒，喝得急了，呛到了。我便笑道：“上次我呛酒，这次你呛酒，我俩是不能一起饮酒了。”

“能喝！”南星道：“只能同我喝！”

我笑了笑，只看远处青山依旧，流云过际。然而南星盯着我，叫我不得不注意。

思来想去，我是不回答他的。我觉得南星是看见的，那些白云，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