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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梦归乡游天地烽火将起乱苍生（第4页）

“啊？怎会如此？”

“我不知道，或是因为我闯祸了，或是因为他心里忧愁太多了些要自己静静。反正，我至今还在找他，或许找得到，或许找不到，权看他了。”

“抱歉。”我止住笑，忙道。

“无碍，本来也就该笑一笑，非要因为这事就瞧不起快乐的时候，反倒是奇怪得紧。”

然而最后还是一路无言了。云顾雁同我跟在吴姨后面，走得久了云顾雁才又问：“你这是往哪去？”

“寻条路出城啊。”

“出城？为何要出城？一睁眼就陪你坐牢，被你骂一顿。忙了一天，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何要出去。”

“我早先得了消息，这几日京城要来人，恐怕是抓殿下的。若是素手就擒，等人家瓮中捉鳖，也就太傻了。我计划先带殿下出去先躲躲再说。”

“出城？我先前不是和解南说酒窖下头可以出城？怎么不走下面？”

“殿下？”

“呃，我以为云顾雁同我玩笑来着。毕竟怎么会有路子偷偷出城。”

“本是没有的，后来挖了许久也就挖出来了。”

“挖？”

“寻了些人，每日挖十尺，挖了五六年也就挖穿了。”

思故也是有毅力，用五六年去开一条路。若是我呢？想来第一天挖一丈，第二天挖三尺，第三天就忘了。事不过三，干活也是不能超过三天的。

最后知道门路，吴姨反而不急了。她说要回去理一下账本，又叮嘱我再去歇一会，叮嘱完以后又叫云顾雁仔细盯着，不要再乱跑。云顾雁应下来，但似乎颇有不服管教。

我俩顺路也就回去，路上问他道：“你早上怎会如此狼狈？”

“唔，昨晚出门去，谁料下得好大雨，路上又湿又滑，一脚踩空，摔了下去，然后就记不大清了。我本以为是要重伤或者如何的，没想到你吴姨竟然这么快就寻到我了。更没想到她医术还不错，一些暗伤竟处理的也好。”

“你是闲不住的，昨日染风寒还要外出。对了，你现在如何？头还昏吗？”

“昨天夜里就好了，不然也不至于硬出门。”

“奥，我猜也是。果然也没猜错。”

“嗯？那你不是多余问我？”

“我就爱问些多余的东西。”

云顾雁听见后就笑，道：“你这话说的可有趣，就爱问些多余的东西。你倒是自豪。”

“自豪不自豪的，我不知道。不过，我饿了，你饿不饿？”

“是馋了吧。我以前也总馋，吃了糕点还想吃糖葫芦，吃了糖葫芦又惦记烧饼，一路吃过去，最后也就混了个肚圆，饭也不吃了。”

“我也这样。可我又不能不吃饭，不然那些太监啊，婢女啊，就要受罚。至今我也不理解，为何我不吃饭，罚的是他们。不过，虽说我父皇不叫我吃零嘴，皇兄却知道我，时常能变出诸如糖人的东西。只可惜现在倒是吃不到了。”

云顾雁听得此言，停下脚步，唤我一路去了一糖画铺子前，爽快地排出几枚铜板，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我，一个自己吃，边吃边笑道：“糖人吗，哪都有。端看的是心境，若是没那个人，吃什么也不过尔尔。若是有了那个人，吃什么也都是会记一辈子的。非是没有糖人，而是见不到陛下，思故有些念想了吧。”

“几年前我皇兄离京，我给他写过许多信，然而一封回信也没收到过。后来一直念想着他，想等他回来时，定要同他说上许久的话，喝上许久的酒，赏上许久的雪。然而，雪方下，我就离京，说是不想，也是不可能的。”说完，我便咬了一口糖人。糖块化成糖水，甜津津的。

“这糖人多少钱？”

“六文，怎得？你要给我钱？”云顾雁调笑道。

六文，原来才六文就可以买一个糖人。在皇宫里待着，我曾猜测过这糖人的价格，现在看来，还是我见识短浅了。

“不给！我这才想起来，之前你故意问我会不会教书，原都是骗我的，张老先生也骗我。你们倒是气人。”

“张老先生是怕你架子太大，不配合我，又不听劝，只好出此下策罢了。”

“怎么这么说？我可不敢有架子的。”

“我知道，可张老先生不知道。刚一到诏地你便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把张老先生烧得心焦。谁知道你有没有架子。”

“奥对，诏地。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明明就是我照拂百姓，结果呢？扯着什么歪理邪说，诅咒我，谩骂我。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啊。”

“解南呐，这天下的治理不是你这样的。好比我治病吧，大病者不可以猛药灌之，需以调理为上，辅以汤药抽病。你突然减税，百姓或有感恩戴德的，或有怨恨的。这都正常，你干不好，人家骂你理所当然。你干好了，自然有人埋怨你干得不够早，怎么说都是要被骂的。所以，解南，这朝堂事，我其实倒是希望你莫去参与。你这样的人，不适合，你皇兄那样光鲜亮丽的人，也不适合。或许以后你就能理解你父皇了。”

“我一直都理解他们。”

云顾雁不言，咬着糖画，挥一挥手，便自顾自地往回走。云顾雁不回头，我也不答应，但云顾雁只是放下手，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