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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梦归乡游天地烽火将起乱苍生(第3页)

“好没骨气的话。”

“骨气?杜将军和司马将军这么有骨气的人,怎么不回去守关?他俩不是爱民如子?不是承百姓的情?那些有骨气的人死得才是最快的。我就一普通小民,上有老下有小,谁爱有骨气谁有去吧。我得活着,我死了,就真的死了。”

边关?杜将军和司马将军不在边关?那百姓怎么办,天下怎么办?听见谈话我就坐不住,讨好地笑问道:“二位爷,您们说的这个边关,是怎么回事?小的听说杜小将军和司马将军向来厉害,怎么会守不住边呢?”

“娘的,还不是先帝。。。”

“咳咳,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老实点,早晚有你知道的时候。”

于是一群囚徒像鹅一般被赶着往外走,一直走到演武场才停。到了地点,便看见县老爷在高台上站着,旁边该是太守,端坐着往下看。县太爷是一眼看见云顾雁的,然而扫了一眼也就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等了一会儿,各地方的囚犯也就到了。见底下人群骚动,太守便等不住了。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发话,声音小,叽里呱啦什么也听不清。大约讲了半炷香,于是县太爷鼓掌叫好,又自己总结一番。县太爷比太守的嗓音大些,隐约也是能听见所谓的“壮士捐躯,留名千古。”。

这都是屁话,我都留不下去,更遑论这些人。然而受到鼓动的人也的确不少,大抵是听见封侯建业的话,觉得总是会翻身了。

可是,来不及激动,接下来就是优秀官吏的讲话。这小伙子嗓音更大,更有感染力。一个劲地感谢太守,感谢县太爷。说自己本来是囚犯,结果得了机会,努力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说到激动处,情难自已,感激涕零。五体投地有之,泪眼蒙胧有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倒叫台下同样激动起来,同样感动起来。

可,来不及哭了。接下来就是囚犯代表讲话。此人五大三粗,并不识字。把纸稿一丢,啥也不说就是喊:“山河无疆,寸土不让!山河无疆,寸土不让!”

这几番训,我不知有没有人骂两句,反正大多也就接受了职责,恨不得现在赴向边疆,上阵杀敌。

正感慨间,听见有个老叟哼了一声,道:“寸土不让,寸土不让,又是这句。”

“老人家怎么说这话?若是为国捐躯也是好的。”

“杜老将军和司马老将军死的时候城里就这般干过,后来不照样没打起来?封侯成王,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最后咋干的?一安顿下来就又抓回去了。年轻时就这样,老了还这样。当我是傻的。”

“城里竟干过这事吗?”

“那年也是如此。漠莽听闻杜老将军和司马老将军死了,皇帝又没把军权交给二位将军的后人,便想打咱一个措手不及。你说咋办?领兵吧,说你谋反。不领兵?不领兵你就只能守城,就是被动,就要死人。一开始两位小将军的确是发急报的,岂料半个月的时间都没个影。最后守边军士的尸体在城墙外快垒成山了,城里年轻力壮的全都拉去守城了,边关要破了,漠莽要杀进来了!小将军才决定领兵出击。杜将军正面抗敌,司马将军率轻骑火烧营帐,只这一战就大破漠莽!边关百姓,谁不对将军感恩戴德?”说到此处,老叟语气便颇为激烈。

“父。。。陛下怎会不辨忠奸?不可能半个月也不发诏书的。”

“你小年轻你知道个屁。这几年皇帝干的都是什么事你不知道?啊,又是祭天,又是游山。狗皇帝连他子女都不在乎,还在乎边关?这人呐,都是这样的。只管自己快活,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那,后来呢?两位小将军如何了?”

“不知道。听说给皇帝传了捷报,又忏悔了一番。希望皇帝治他们的罪,只要自己父亲能清清白白地回去就行。那皇帝答应是答应了,可等到现在,两位老将军的遗物还在边关,还在盼着回京,盼着自己能留名千秋。”

“老人家怎么这么清楚?”

“我以前就是边关的人,打完仗也就到这坐牢来了,不留在那了。”

“人家说落叶归根,老人家怎么不回去呢?”

“我老了,每每想到过去,还能闻到血腥味,还能看见那京观,还能听见号角悲号。回去时没人陪我喝酒,没人陪我聊天,还不如在牢里呆着。死也好,活也罢,总归是无人在意了。或许。。。或许等我死了,反而是好事。”

我并不知如何劝这位老兵,或许不劝才是好的。思来想去,我问道:“老人家说‘寸土不让’听得腻歪了。莫非当年?”

“是了,这么多小伙子,都在说寸土不让,寸土不让。他们天天喊,天天说,最后真的寸土不让。哎,罢了,提这些干啥。留取丹心照汗青,若是留不下来,也是无奈的事。历史这么长,皇帝都多少代了,多少人又真正会被记得?忘了才好,忘了就没人去非议了,这群傻子啊。”

这些的确是我以往闻所未闻的。常常听说有老人,将士战后就神志失常,总会听见些未有的声响,看见些过去的景象。当时总以为是假的,是骗人的东西,没想到竟然真有这种病症。更何况,我竟从未听闻边关有战,只当是假话,留言。看来,这流言也不全是空巢来风。

老叟说完就走掉了,并没有多谈的兴志。但是,打不打是一回事,太守还是害怕的,军队还是要有的。真打进来,到时候也能拖一拖,自己带点家财跑得也顺些。

后面就要把人分好,分别带着编入军队。吴姨道:“这也太乱了些。我从不知道太守这些人竟是个草台班子。”

“素来如此,你竟不知?”云顾雁疑道。

“万一有人趁乱跑了,这该如何呢?”

“这我不知了,不如跑了就是。”

于是云顾雁,吴姨,同我从从容容地往外走。到了校场大门,并不见有守军,靠近时又听见角落里有人在大呼小叫。云顾雁侧耳听了一会,道:“是在打牌呢,我道怎么没人,原是打到激烈处,正赌注骂娘呢。”

赌注?我听说过的。人家说下注后一定要骂人才好,最好从祖骂到孙,从里骂到外,骂的人家体无完肤。而且光骂是不够的,还要加个操字才是绝佳。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老人也行,幼子也可,总之就是操上两句才好。反正最后若是输钱,也算是逛了趟窑子,若是赢钱,那也就是不亏了。

“思故,你可赌过没有?”

“我吗?呃,不记得了,不记得了,也许是有的吧。”云顾雁边摇头边道。

“他啊,他以前是赌过的,不过是同他心上人赌,所以也不算赌。记得那年他心上人同他赌情爱,结果才发现俩人倒是心意相通的,全是耽误了许多年。他一得消息就到处跑,到处炫耀,甚至到我面前来,又是挑衅又是宣扬,恨不得吹拉弹唱,昭告天下了。我本来是不解的,后来才知这人竟以为我是耽误他爱情了,这番来却是宣誓主权来了。如今想想,殿下说,他傻不傻?”

“虽说好笑,但,但也的确好笑。哈哈哈哈。”我边笑边道:“原来思故还有这样幼稚的时候。不过这倒不算傻,人家说心之所向。这倒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确算得上赤子之心。反显得思故单纯真挚了。后来呢,后来思故心上人呢?”

“啊,他啊。后来。。。”

“他后来走了,也不等我就走了,连封信都不留,连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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