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安道:“管他什么祸端,杀出去就是了。”
白月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且动身吧。”
镖头点点头,道:“点点棚顶和油伞的数,若是够数,便启程去,若是不够,青粟你骑快马回镖局再拿些。”
青粟道:“是。”
一切备齐,一行人便上路送镖。山中风声呼啸,乃知云雨将至。
“吴公子爽快,卯时一刻修书,三刻便来赴约,在下不胜感激。”孟二少拱手笑道。
“孟少有约,在下无所推脱。”吴子悦拱手回礼道。
“在下可没这样大的能耐,否则几番邀约,怎不见公子应答?”
“孟少邀我时多在孟府设宴,我又常常外出,孟少在南,我在北。人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不顺路,也就难能赴约了。”
“真是伶牙俐齿。”
“孟少也不多让。”
孟二少笑了笑,道:“罢了,说这些不快事作甚。今日邀公子弈棋,本为闲乐,还是快快入座吧。”
吴子悦也不多客气,坐下去便执棋。孟二少道:“我既是邀公子,便不好执红。不若让让公子,这起着就让吴公子下吧。”
吴子悦道:“我下棋有一毛病,敌不动我不动。孟二少若不下,这棋我也是难行,还是孟少先?”
孟二少听后便不再推脱,立刻摆开当头炮来,道:“那在下也就不扭捏了,直接打就是了。”
吴子悦应炮以马,几步下来便是“中炮过河俥对屏风马左马盘河”的局势。再下数步,孟二少道:“我前些日子琢磨许久,总在想这象棋为什么有两个俥。这样横冲直撞的杀器,一个就足够厉害了,两个不就无法无天了?”
吴子悦道:“战场不是江湖,非要有个天下第一。配合得当,单马亦可擒王,配合不当,亦有炮镇五子,反成累赘的事例。”
“哈哈,是这样的。只是不知公子弈棋,指挥得当与否?若我此番强攻,公子是守是换?”
于是进马踩兵,跳马吃马,平炮打马带将,吃炮换俥,炮马换单俥。孟二少笑道:“我早说过公子是爽快人,下棋也爽快!”
吴子悦无言,只又进了步边卒,看对面又有何手段。后面又是你来我往走了十步,其间半子未失,端的是见招拆招。到了中盘,孟二少便要对俥。吴子悦看了看,见俥没什么好去处,大多被堵被踩,于是对掉。这就形成双马双炮对单俥马炮的局面。
孟二少笑道:“这就是了,棋面上有一个俥就够了,多了就是累赘,人多打人少,三英战吕布,这才是江湖。”
吴子悦抿了抿唇,道:“孟少如此激进,不怕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孟二少道:“与我何干?左右不过将死帅亡,我等弈棋之人,最忌入局。需知布局为上,入局为下,以身入局,多有孤注一掷之意,莫如我挥节调令,坐镇三军。”
吴子悦道:“此棋我已了然,至于匪寇一事不敢公子费心,在下告辞。”
孟二少端起茶碗,吃了口茶,道:“棋没下完,吴公子就走,恐怕不合适吧。”话音落下,吴子悦便听亭外呼啸,隐有风云涌动之声,再听时,顿然下起瓢泼大雨。
“呸,这鬼天气,下雨就下雨呗,下这么大!专和我对着干。”白月骂道:“镖头,咱们歇一歇?等雨小些?”
“去去去,哪里歇得了。本来雨就大,这一耽搁,谁知道今天能不能送到。”镖头催促道:“这雨大得都快连成布了,一匹一匹的,全看不清路。”
“可消我去前面探探?别陷到泥沟里去走不出了。”素安勒住马,问道。
“算了,这天气可别落单,保不准要出麻烦的。”镖头道,又喊过另外三人,分别嘱托一番,叫他们仔细些。镖头正吩咐着,又听见跟着得闲的汉子们在那吹牛。
“你知道北迎风不?”
“知道,不是这上头的山贼吗?几年前在山上杀的血流成河,可怖的很。当年我有一友侥幸活下来,现在提起北迎风还骇呢。”
“我听说,咱这趟镖就被北迎风盯上了。你们怕不怕?”
“啊,真的?雇人的时候也没这样说啊!这,这我干不了,我得走。”
“哎,小点声。其实,我见过那北迎风,也就那回事吧。当年那北迎风欠我一个人情,说是以后再遇见了,找他兑现就是。我看兄弟们有缘,不如卖大家伙一个人情,予我五两银子,我担保你们。”
“你真见过北迎风?他长什么样啊。”
“嗨,还能什么样。络腮胡子,贼眉鼠眼,就是身上有劲,长得又高,大概和你骑上马以后那么高。当年北迎风初出江湖,遭鬼见愁打劫,就是我把那鬼见愁的头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