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译明呼出一口气来。
他这才找了张椅子坐下,环视这间屋子。格局和自己住过的那间一样,不过多了个西向的小阳台。
阳台的窗帘敞开着一半,他透过玻璃看过去,孤零零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色衬衣。晚风吹过布料,鼓起后又压缩。
浴室的水声响了大约二十分钟,白聿文再次推开门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你去吧。”他甩了甩发尾的水珠。
韩译明一怔,而后才收回视线,拿起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这家酒店,浴室的排风设备也有些老旧。白聿文洗过之后的热气还没散去,果香味的沐浴露瓶盖没关,敞在那里,一丝甜香顺着热气溜了出来。
韩译明盯着那沐浴露看了片刻,而后才打开了花洒开关。
等韩译明洗完后走出来,白聿文坐在床脚,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房间里依旧有些热,韩译明问:“你是不是没开空调?”
白聿文没回答他的问题,抬眼看了他一眼,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又忽然停在他面前。
韩译明的脊背瞬间收紧,抬起脸看他。或许是房间太过安静,白聿文的动作像是一组极慢的升格镜头。
他看到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指,而后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你——”韩译明刚想说些什么。
白聿文却只是轻轻地帮他把衣领翻正。
“你还不走吗?”白聿文问。
韩译明一愣,分明刚刚是他邀请自己上来洗澡,这澡刚洗完就要把人赶走?!
他有些不忿:“你有什么急事?”
而白聿文正看向韩译明摆在墙角的行李:“你今天不是要回去开会吗?”
韩译明这才彻底怔住,半晌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白聿文把毛巾搭在肩头:“我收到邮件了啊。”
“你还在看邮件?”韩译明看他。
他原本以为白聿文这几天休假已经全然不管工作。
“那你以为呢?”白聿文手撑着床面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大开领T恤,衣服大约有些旧了,领子弹性有些松散。
见韩译明不回话,他低头拿毛巾继续擦着头发,后背微微弓起,那衣领顺着身体荡了下来。
韩译明调整了下呼吸:“但今天已经没有回去的航班了。”
他当然没说,自己下午是已经到了登机口又跑回来。
白聿文忽然放下了毛巾,从床边起身,走到了桌旁,拿过刚刚充满电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后,亮出了一个页面:“有,晚上十一点半起飞,凌晨三点先到西市,两小时后中转飞北市,早上七点半刚好落地。我安排一个商务车去接你。十点前你应该能到律所,正好赶上开会。”
白秘书的本色再次显露。
闻言,韩译明眉头拧紧:“你赶我走?”
“管委会碰头会,难得要求必须到场。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要谈,你不去?”白聿文把手机锁了屏,“况且你已经接了会议邀请,这时候放鸽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他刚想辩驳什么,又被白聿文打断。
“要去的话现在订票。我明天要飞江城。”
韩译明心底咚的一声。窗外的衬衫再次被风鼓动。
这种时候,白聿文再提江城,比起交代行程,更像是一句委婉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