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译明移开了目光,单手转动起面前的黑色水笔。
会议室的那头,小陈看了一眼韩译明的眼色,而后才起身:“好。今天主要是同步一下蓝鹰游戏那边的情况。目前我们觉得有几个注意点。。。。。。”
冗长的汇报,韩译明几度打断,找出质疑点,发问。
而白聿文除了在一旁做会议记录,再没有开腔说过任何一句话。
台下的人即便是再没脑子,也察觉出今天气氛的异常。
两个小时后会议才结束,午餐时间到了。几个小律师连忙起身出门,如获大赦。
白聿文低头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起身。
而韩译明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
啪嗒,转动的黑水笔从手中掉落,顺着桌面滚到了白聿文眼皮底下。
白聿文没有动那支笔,起身后就往门口走去。
他单手抱着笔记本,另一只手腾出来推开了玻璃门。
“白聿文。”身后传来声音。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还有事?”
韩译明就那么看着他,大概有半分钟没说话。这不像韩译明的作风。
“你上次说的话,我考虑了。”门外有人经过,韩译明把声音压低。
白聿文回头:“我说过什么?”
“涨薪三十个点。”韩译明再次捡起那支黑水笔,“你提过一次。去年年底项目太忙,我忘记这回事了。”
白聿文的薪资并不低,在业内都算非常可观。
他顿了两秒:“按照律所的规定,最近并不是调薪的窗口期。”
“你不接受?”韩译明抬起脸,只是反问。
白聿文忽然放下笔记本,走到了他面前,站着俯视他。
“韩律。”他正色道,“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
这场对话来得没有由头,今年的预算已经批完,现在也不在财年窗口期,面前这个人却在会议结束后拦住自己的下属,提什么要涨薪的事。
韩译明沉默了。他总不能说,是他想粉饰太平。昨天的事没有定论,这对他来说是把悬置头顶的利剑。
与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给出点甜头,以堵住白聿文那张随时会放冷箭的嘴。
一个老板做成这样,韩译明此刻难得地唾弃自己。
白聿文与他长时间地对视。韩译明将笔丢回桌面。
“你是为了昨晚的事?”白聿文没等他开口,“想用涨薪来堵我的嘴?”
韩译明站直身体,眼看着白聿文并不吃自己这套。他也懒得再粉饰太平。
“行。你如果觉得被骚扰了,可以去管委会检举我。”韩译明摊开双手,“昨晚我确实喝醉了,我也不想辩驳什么。”
韩译明少有的道德感此刻开始作祟。这种被动的感觉让他感到不爽。
两秒后,白聿文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他很少在白聿文脸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