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敲了两下,屋里才传来了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白聿文穿着睡衣站在门里,头发有些乱,脸颊被捂得有些泛红,大约真是有些低烧。
“我记得节前文件都替你整理好了。”白聿文瞥了他一眼,转头就自己回房了。
韩译明没管他的眼神,径直从一侧的鞋柜里找出了自己穿过的那双拖鞋,旋即登堂入室。
他一进门,恰好看见白聿文把卧室的门带上。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问。
白聿文先是垂着脸,而后缓缓抬眼看他:“房间里乱。”
语毕,他补了句:“什么事劳您大驾?”
韩译明长腿一跨,找了张椅子坐下:“刚好顺路,来关心下属。”
白聿文揉了揉太阳穴:“要裁员记得走正规程序。”
韩译明没答话,抬眼扫描着这间屋子,很快视线被人挡住。
“我渴了。”眼前人忽然开腔。
“什么?”韩译明视线受阻,微微蹙眉,抬眼看他。
“我说我渴了。”白聿文一屁股坐到了他身旁,“韩律不是来关心下属吗?能麻烦您帮我倒杯水吗?”
韩译明难得不跟他置气。他转身走进了厨房,水壶就放在台面正中间。他拿出一个玻璃杯子,给白聿文倒了大半杯温水。
他换了个话题,也算是给自己的到来找了个正当理由:“上个月那个知识产权的案子,小高说对方上诉了,下个月二审,你记下时间,到时候安排好节点回收。”
白聿文喝完半杯水,这才抬起眼睑来:“我听说了。放心。”
韩译明忽的反问:“你觉得小高这个人怎么样?”
白聿文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
半晌后他才答话:“他人还不错,勤勤恳恳,人也很诚实。”
这是第二次,韩译明从白聿文口中听到“诚实”两个字。
“你好像很喜欢夸别人诚实。”韩译明暗笑了一声。
人总是很喜欢一些自己并不具备的特质。
“有吗?”白聿文脸色未变,将水杯放下,“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
话音刚落,他微微蹙眉,又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韩译明瞥他,“头疼?”
白聿文没说话,抬手解开了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自己反拧着手臂揉了揉颈椎下缘。
韩译明觉得面前这画面有些有趣。他从椅子上起了身,走到了白聿文身后。
“你干什么?”白聿文闷声问。
“你不是说让我关心下属吗?”
没等白聿文反应过来,韩译明已然接替了他的动作。他常年健身,拇指到无名指的指根处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力度时强时弱,按得白聿文没忍住哼了一声。
“难受?”他低声询问。
白聿文摇头,但也不说舒服。
韩译明扯了下嘴角,眼前这人确实不够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