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规矩,人性是人性,律所是个不讲情面只讲利益的地方。
韩译明自然明白撕下这块肥肉的必要性。这两年行业下行,他又如此年轻,没有根基,如果能凭此一役吃下CA这个大客户,他在君成的地位自然就稳固了。
他并不清楚方峻为何愿意妥协,只是三天后,白聿文就带着一摞材料回来了,跟他说方峻那边都搞定了。
白聿文似乎总是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又沉默地、诡异地斡旋一切。
这一点韩译明自然没得挑,但是,不妨碍他看到白聿文那张冷脸会继续头疼。
在韩译明眼中,除了恪尽职守,白聿文坚持更久的,是几乎没给过他什么特别的好脸色。没有讨好,更没有谄媚。
韩译明不是没想过换掉白聿文,但市面上简历比他好、能力比他强的本就少之又少。况且韩译明雷厉风行、不好相处的名声在外,即便开出了难得一见的高薪,不少应聘者依旧敬而远之。
也有一些勇士知难而进,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韩译明脾气火爆的内忧尚未解除,外面的竞争对手又昏招频出。不少人熬不过试用期就主动提了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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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
巧了,此时夕阳直射,火红色在白聿文脸上勾出一道高光,活像是给他架上了道德高地,散发着让人上火的圣母光辉。
韩译明盯着他看了两秒。
老实说,白聿文有一张不错的脸,五官秀气、皮肉紧贴。但白聿文从没对他放开地笑过一次,这张脸在他心里便愈发冷淡。
白聿文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再次示意他接过。袖口在韩译明眼皮地下摇晃了一下。
又是熟悉的气味。
一波未平,韩译明再次蹙眉:“你什么时候换掉这个香水?”
他认为自己表达得足够委婉,他讨厌这个味道,闻久了感觉像在庙里打坐。
“劳动合同里没有写直属领导有管辖下属香水的权利。”白聿文语气平静地反呛。
三秒后,韩译明才接过平板,然后便随手丢到一旁,不再看白聿文。
而白聿文,似乎并没有在意方才发生的轻微口角,自顾自地说:“我约了六点的商务车,一会直接在国内到达接你,司机会举牌,你注意找一下。”
“接我?”韩译明不解,“你不是跟我一起吗?”
“我有另外的安排。”白聿文点了点手表,“六点刚好下班。”
“出公差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排?”他疑惑。
白聿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今晚没有公务。我给你预定好了酒店旁的米其林餐厅,单人位。当然,如果有工作需要我陪同,我也可以现在线上填个加班申请。”
韩译明冷笑:“不必了。”
“那就不打扰您了。”
韩译明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唰地把遮阳板拉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白聿文依旧不作声。
然而紧接着,机舱里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预计在30分钟后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地面温度为3度。为了确保您的安全,请将遮阳板打开。。。。。。”
韩译明一转头,空乘堆着笑替他拉开了遮阳板。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两人都没有托运行李,拉着登机箱就走下了廊桥。
不出韩译明所料,出了机场之后,白聿文就消失了。
他环视一圈,确实看到了举牌接他的司机。
恰逢晚高峰,商务车在高架上开开停停,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抵达了餐厅。
只是韩译明一个纯正的北方人,着实吃不惯南方菜,即便是米其林。
最后他只动了几筷子,又喝了半杯红酒就兴致缺缺地离场。
白聿文果然对美食没什么品味。他想。
江城今年冬季比往年更冷,入夜了更是寒风瑟瑟,好在餐厅和酒店离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