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林砚、陆微、姜来四人住一间宿舍,此刻三人已经坐在饭堂靠窗的老位置,唯独少了姜来。
“姜来那丫头跑哪儿去了?”苏婆婆眉头一皱,眼看就要动气。
“已经起来了,应该马上就到。”林砚目光淡淡看向饭堂门口,神色温和平静。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步子不算轻快,每一步都震得木板轻轻晃,透着慌慌张张的冒失劲。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冲了进来,栗色的软发挽着两个蓬松的丸子头,模样娇憨讨喜。
“来了来了!我来了!”她直接冲到周灼旁边坐好。
“鞋子穿反了。”林砚轻声提醒,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姜来低头一看,果然左右脚鞋子穿反了,她嘿嘿一笑,慌忙蹲下去换鞋。身子一歪,差点一头栽到桌子底下,幸好周灼眼疾手快,伸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坐好,好好吃饭。”
“谢谢灼姐!”
早饭吃到一半,姜来眨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望着窗外透亮的天光,兴致勃勃地说:“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去后山玩!”
她早就在心里打好了小算盘,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撒娇软磨,哄得周灼同意自己上山。
可没想到,周灼半点没犹豫,反倒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着几分纵容:“好,我陪你去。”
姜来微微一怔,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往日里周灼总管着她,生怕她去后山闯祸受伤,从来没这么爽快答应过。
只是这点小小的疑惑,转眼就被能去后山疯玩的雀跃冲得一干二净。小姑娘眉眼弯成了月牙,满心满眼都只剩纯粹的欢喜。
陆微立马凑过来,举着手嚷嚷:“我也去我也去!”
林砚缓缓开口:“苏婆婆常年腰痛,后山溪边长着月华草,我正好要去采些回来入药。”
周灼淡淡看了两人一眼,轻轻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去,吃完饭就动身。”
“太好了,去后山玩咯!”姜来欢呼一声,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就迫不及待地催着大家出发。
后山草木葱茏,层层叠叠的绿,清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清香。晨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光斑在地上轻轻晃动。
姜来一如既往地活泼,像只撒欢的小兽跑在最前面,一会儿蹲在地上逗蚂蚁,一会儿跳起来摘野果,发梢沾了不少花瓣、草籽,一刻都停不下来。陆微跟在她身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指着周围的景物打趣。
“来宝,你还记得不?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本来是棵直挺挺的小树。前年你撵兔子没撵上,反倒自己崴了脚,一头撞在树干上,不光额头撞出个大包,还把人家好好的一棵直树撞成如今这歪歪斜斜的模样。”
“还有这树上的蜂巢印子,记得不?去年夏天你嘴馋,偷偷来捅蜂巢,被蜜蜂蛰得嘴唇肿成小香肠,哭哭啼啼跑回去找苏婆婆涂药——哈哈哈,你那个样子我能笑一年。”
姜来被说得满脸通红,气鼓鼓地追着陆微打闹,嘴里不停辩解,说都是意外,不是自己笨。
几人追闹说笑,气氛轻松又热闹,年少相伴的温情,顺着林间的风,悄悄漫开。
没多久,一只蓝翅彩蝶自草丛翩翩然飞起,翅尖缀着细碎流光,美得晃人眼。
姜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忘了周遭的一切,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追了上去。
“慢点,溪边长满青苔,石头滑——”
林砚的提醒还没说完,就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