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用?”卡珊笑容很讽刺道:“他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我和他想象中也不一样,太晚了。他要是能早点来,你要是能早点出现,或许还有救。”
“不晚的……”白梨情急之下,身体刚动了下,晕眩铺天盖地袭来。她两只手撑在床褥上,卡珊扶住了她,让她睡一觉就好。
睡一觉什么都会结束,药效也会过去。
白梨摇头,挣扎地握住卡珊的手,说:“卡珊,别做傻事。有救的,会有救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卡珊的话让白梨浑身一颤,她睁大了眼睛,看见卡珊轻轻笑了一下,“我们是一起的,我却被丢下了,但还好活下来的人是我,如果是她,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你们都不够坚强,我放心不下。”
说着,卡珊温柔地撩起白梨额前的刘海,摸了摸额头的伤疤。
然后,又发出那神经质的笑声。
白梨手脚发凉。“……她死了吗?”
“你忘了?我们是一起跳下去的啊。”卡珊又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她不正常。
她生病了。
白梨停顿了一下,扮演起卡珊的‘她’,顺着话往下说:“我没忘,没忘,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卡珊瘪瘪嘴说:“我命硬呗,都到了鬼门关又让我活了下来。我被打捞上来后,又让他们抓了回去。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我被关在小黑屋,吊着一口气,死也死不了。不过还好,我那个继父被人砍死了,砍了好多刀呢,尸体都没火化就被我扔到荒郊野岭。他不配留全尸!”
“对不起……”白梨眼眶酸涩,垂下了眼泪。
卡珊见白梨哭了,一边翻箱倒柜地找纸巾,一边说:“哭什么,那老东西死了该开心才对。以前我们天天躲在这里幻想着那老东西横死在街头,现在好了,他真死了。你跟我说过,一个好的故事里,结局坏人都得死,我相信是这样的。”
就是可惜,
她也成了坏人之一。
白梨吸吸鼻子,问卡珊:“我们以前……躲在这里有多久?”
“不记得了。”卡珊找到一包抽纸,拍拍上面的灰尘,边撕开封条,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被救回来后,这里就出现了点问题,记忆有点混乱。不过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扒拉着我的手,让我帮帮你。”
“我其实自己都自身难保呢,但是被人需要的感觉,还不错。”
白梨接过纸巾,闻言这时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狭小的房子。大概十来平的样子,墙面已经老化得很严重,地板一鼓一翘的,连灯光都很昏暗,简陋得不行。
但可以想象到,对于当时的‘她’和卡珊来说,这里可能就是一个安全小窝的存在。
两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子,彼此互相依靠,最后一死一活。
白梨心口沉甸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默默擦着眼泪,听见卡珊问她:“你额头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你以前没有的。”
白梨顿了顿,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卡珊,我是白梨。”
卡珊话音一停,而后点点头:“我知道啊。那你额头的伤怎么弄的,傅钊赴还会对你动粗?”
白梨摇摇头,她也搞不清楚卡珊什么时候是神智清醒,什么时候又是不清醒的。不过看她现在,又似乎是认知清晰的。
还知道傅钊赴呢。
白梨试着问她:“船票是今晚几点?”
“八点。”卡珊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快到时间了,要喝水吗?”
白梨不敢喝,怕又晕过去了。她摸了摸头,又捂住肚子:“卡珊,我,我头好晕,好饿啊,有吃的吗……”
卡珊没想到白梨会肚子饿,错愕道:“刚刚在商场里你不是吃了很多了吗?”
白梨垂下小脸,贝齿轻轻咬了咬唇瓣,怪不好意思的:“我……我又饿了。我一紧张,就容易饿。”
噗哧——
卡珊笑出了声,白梨还真是钝感十足,都这种时候呢,还想着吃。
“行吧,我去给你买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卡珊说完就开门出去了,也不怕白梨会跑。
但确实——白梨目前的情况,想跑也跑不了,光是爬下床,双脚一沾地,身体就软了下去,扶着墙走到门口都感到吃力,要怎么跑?
支开卡珊,白梨也走不了,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