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安不想走,他总觉得父母要背着他说了不得的大事儿,他还想在一旁吃瓜呢,为此不须主动提起像是已被父母遗忘的事情。
有些事儿,从来都是要以身入局才能窥探到的。
然而他还是被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赶出屋了。
“急什么,有审你的时候!”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是他此刻心情最真实的写照。
“哥儿这是又惹事了?”煮好鸡子的翠羽一过来,就看到被关在门外的兄妹俩。
“……爹娘有大事要谈,翠羽姐姐还是别进去了。”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抱着妹妹准备去他娘亲的屋中,现在家里只怕只有他还记得有一个睡了许久的壮汉,得去看看。
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再度折返了回来,在翠羽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拿走了她手中的鸡蛋。
“这个暂时用不上了,给我吃了吧。”
第30章走还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这是怎么了?”
看了看抱着孩子离去的顾谨安,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翠羽很是迷茫。
顾良远和江娘子关着门商议何事无人得知,翠羽到底还是听进去了顾谨安的话,没有擅自去打扰。
整个家异常低落的氛围持续到了傍晚松墨回家。
“情况怎么样?”
一见他牵驴进门,原本正抱着小儿子在院中看大儿子练字的顾良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掀了顾谨安满身满脸的墨汁都没有发现。
写得正认真的顾谨安飞来横祸,委屈的抬脸看向娘亲,发现她的注意力也完全停留在松墨的身上。
我是什么品种的冤种?
默默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墨水,看着其上漆黑一片的他也歇了拯救的心思,起身默默来到他爹身后,准备探听松墨带来的第一手消息。
“幽
州城破,恒王殿下抬棺出征了。”
松墨没做任何的铺垫,一句话直接砸烂了顾谨安的瓜碗,敌军近在眼前,还吃屁的瓜,他们是不是要先跑啊?
虽然很对不起一腔孤勇抬棺出征的恒王,但说实话他对云水镇上的囤兵没多大信心。
“夫君,我们得尽快收拾东西带着孩子们离开。”
看着面色瞬间灰败的顾良远,江娘子不再迟疑,她中午就和顾良远提过此事,但被其无声拒绝了。
“……娘子,你带着孩子们先行吧,我还想等等。”
“等?等什么,幽州城破了,云水镇多年的荒废根本无力抵抗敌军,现今我们唯有去往恒州城,才有机会避开这一场战争。”见他依旧抿唇不语,江娘子急得过来扯住他的衣袖,口不择言。
“你都已经被逐出家门了,怎么还放不下这许多,这两国的争端,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就算你留下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战争要的武士,不是雅士!”
“但我并未被宗正除名……”顾良远很想说越是这样的时候,身为宗亲的他们越不能走,但目光一一划过众人的脸,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苍白、稚嫩、惶恐、还有……漆黑?
等等!漆黑!
这小子又在干嘛?!
哪怕是在此刻,满心忧虑的他也忍不住被气笑了,笑着笑着心中又涌现出一股苦涩。
是呀,就算他留下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若真到那境地,不过凭添一具尸体罢了,但体内奔涌的血脉却不想就此退步。
兵符不在恒王手上,这是恒王一脉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哪怕抬棺出征暂时激起了士兵的战意,也会逐渐因两帅的斗争而军心溃散。
朝廷派来的都指挥使,怎么可能拱手将兵权相让。
“夫君!”
看着神情明显不对劲的丈夫,江娘子更是心焦,担心他一意孤行的仍要留下来。
“怎么敌军都没打过来,爹却先害怕起来了,还没有我们泰哥儿胆大,是不是。”
说着,还抬起顾谨宁的右手摇了摇,后者憨憨的对着他吐了个口水泡。
噫,臭弟弟果然是没有妹妹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