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拿到扫帚就又怒气冲冲的折返屋中的顾良远,吓得松墨一路赶紧跟了进去,听到动静从厨房里伸出脑袋的翠羽见这阵仗,也顾不得锅中还有尚未盛起的菜,一溜儿小跑的去了江娘子屋中搬救兵。
也不知安哥儿又怎么惹了五爷,这样式可不像开玩笑的。
“五爷,安哥儿还小,有事您和他好好说,哪里就值当动上家法。”再说怎么家也没法可动啊。
松墨不敢多言,只一边极力劝阻着提扫帚向儿子的顾良远,一边使眼色让呆站在不远处的顾谨安快跑。
殊不知顾谨安被他爹突然勃发的怒气惊到,正反思自己是不是装的太过分,要不要咬牙挨次打来平复他爹被欺骗的心灵。
虽然他很想营造一个没有读书天赋的形象,让爹娘彻底同意他走种田这个路子,外加上抒发一点点被扣在家中的郁气,他发誓真的就一点点,没想到会在其中给他爹造成这么大的心理伤害。
平常也不像这么脆弱的人啊,难道是教书使人憔悴,还好他当初没有选择教育专业就读。
还是先认错吧,别把他爹气出个好歹来。
“爹,我……”错了。
话还没说完,尚带着几片枯叶的扫帚就凌空挥下。
来真的?!这要被打上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小受大走,他还是先躲为妙。
预判失误的他选择抱头鼠窜,但桌椅的存在严重限制了他的发展,躲了没几下,就被碍事的椅子腿绊到,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喀嚓。”
枯叶摇摇晃晃飘落在眼前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却恍惚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我命休矣!
闭眼咬牙强挺了一扫帚。
咦?好像不怎么疼。
“这是怎么了?快住手!”
江娘子带着翠羽急急赶来之时,正好看到顾良远手中的扫帚高高扬起打在儿子背上的场景,顾不得许多的她急忙扯住他还要继续挥打的手,却发现对方力道轻飘飘的一下就扯住了,而翠羽更是直接整个人扑在顾谨安的身上,将他完全笼在自己的躯体之下。
把本还在疑惑他爹是不是拿扫把姿势不顺手的顾谨安差点压吐了。
翠羽虽不胖,但也是成人的身体,加上慌乱之中根本想不到其他,压在顾谨安身上的力道自然也重了。
“夫君有话好好说就是,何必这么大阵仗的恐吓孩子,安哥儿在读书上是笨了点……”
知道丈夫只是吓吓孩子并没有用多少力道之后,江娘子一路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许多,一边安抚着夺过他手中的扫帚递给松墨,一边又为眼前的事情头疼。
他们安哥儿在读书一道上真有这么不开窍吗?怎么把一向最纵容他的夫君都气成这样了。
“笨?我看他是太聪明了,娘子还是好好问问他干的好事儿吧,我可教不了他了。”
一向对娘子唯命是从的顾良远难得甩开了江娘子的手,大踏步的就往外走去,等众人醒过神来时,已传来院门被重重阖上的声音。
抱着扫帚还来不及收拾的松墨又急急追了出去。
“五爷也是,自己教不好,对着娘子发什么脾气,把哥儿也吓得鹌鹑一样儿。”
看着抬着手呆立原地的江娘子,翠羽对顾良远刚刚的举动很是不满,满脸忿忿的说完就打算扶扑倒在地的顾谨安起身,却被自家娘子喊住了动作。
“翠羽,你下去。”
“娘子?”
翠羽不解抬头。
“下去!”
“是。”
担忧的看了一眼头埋在地上看不清情况的顾谨安,还是听从了娘子突然强硬的命令,起身缓缓向外退去。
原打算站在屋外随机应变,鼻端却闻见一股糊味。
“坏了,我的菜!”
急急忙忙的跑进厨房,里面早已浓烟滚滚,待手忙脚乱的阻止锅底烧穿之后再回院中,发现顾谨安已头顶书本笔直的跪在书房之前。
而娘子则难得满脸寒霜的站在他前面,只一个眼神就将想要凑过去的她横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