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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材质一看便属于上等，甚至在灯光反射下还能看到一丝光滑的反光，只是这面料上佳做工精细的西装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了什么重大波折，版式不再笔挺，反而布满了褶皱灰尘。

盘发的少女一步步逼近。

“舅舅？”

裴筱看着屁滚尿流的裴文鸿，重复了一句。

这句称呼明显让裴文鸿燃起了希望，他眼睛一亮，连忙补充：“对啊小筱，我是你舅舅，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

他畏惧地瞟了一眼裴筱周身浮动的气流，眼底恐惧、厌恶的神情极快地一闪而过，随后再度被强行提起的亲切笑意取代。

“你只是被蛊惑了，但是你，你是裴家的孩子，你是我的外甥女，我不会放弃你的，舅舅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你不用担心你像那些变……那些一样。”

他急切又带着试探地说，但脑子里却一团乱麻，撑在墙角的手逐渐冒出冷汗。

为什么方舟里半数女人都拥有异能，保守估计都有上万人了吧，为什么她们隐藏的这么深，为什么她们会不约而同一起行动，就像，就像拥有特殊的交流方式一般。

为什么，甚至连他这个从小听话懂事没有威胁的外甥女都是如此！？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果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出此下策！

“舅舅？你真是还搞不清楚状况。”裴筱这才冷笑一声。

“从你杀了我妈妈，杀了你的亲姐姐起，你就不是我的舅舅了。”

她说着，扬手抬起，精神力外化成为一张薄膜，将裴文鸿完全覆盖。

那是一个球体型的防御结界，裴文鸿被包裹起的瞬间，察觉到这球体好似没有攻击能力，一抹庆幸条件反射从眼底涌出。

但随即，改变发生了。

防御结界越缩越小，就好像气球内的所有气体被快速抽离，只剩一张干瘪的无形薄膜紧紧、紧紧地包裹住内部之人。

原本用作防御的异能，此刻却形成了一个绝对无氧的真空环境。

裴文鸿被限制在内，手脚并用费力挣扎，却无法挣破分毫。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开始不自觉地后仰，肺部鼓动身体颤抖，眼球甚至因为缺氧眼中外凸充血，血管经脉也肿胀起来断裂，血丝渐次弥散向全身，整个人都发胀成了可怖的紫红色。

裴筱静静看着这一切，人中的肌肉因为紧绷微弱地颤抖。

“痛苦吗？”

她一字一顿，“断了氧气供给，我妈妈死时也这么痛苦。”

“还有外甥女，我很不喜欢这个词。“

“我的妈妈裴文憬原本是长女，能力出众，继承了爷爷的一切，她才应该是裴家，这一切未来真正的主人，而你！”

她手下再度用劲几分，裴文鸿瞬间张大嘴，眼球更加外凸。

但是裴筱听不见他的惨叫，除去裴文鸿的耳朵，他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处于真空中。

“比不上你的姐姐半分，没有远见没有能力，甚至……还有弱精症，连诞下自己的血脉，生下裴家的孩子都困难，就算以后凭借什么方式真的让我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哦你应该不会让我有妹妹，你又怎么保证那就真的是你的孩子呢？什么都不行，但只要这一点瞒得好，外人就还当你是个男人，让你享受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待遇。”

“凭什么呢？我的妈妈一切都优于你，她如果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会发挥超越你无数倍的能力，她也能保证她的女儿——我裴筱是裴家绝对的，真正的血脉，而作为她的女儿，我却只能是外甥女，外孙女，是外人？”

“处处不行，却贪婪又无耻，自然界都知道优胜劣汰，你们却非要舔着脸将自己垃圾的血脉延续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要借着这一次将隐忍十数年的愤懑尽数宣泄。

“被蛊惑，治好我？舅舅，你不会还自欺欺人以为这是什么异变或者病症吧？”

裴筱又走近了些。

“那现在你该知道了。”

“异能，强大的力量，这是母神伟大的赠与，是世界对这个被你们歪曲的病态世界的，洗牌！”

裴文鸿艰难地望向裴筱。

他的耳膜已经充血破裂，那些外界的声音就像遥远的嗡鸣声，让他只能听清其中部分。

眼前尽在咫尺的少女，不，已经应该被称作女人了，她的面颊已经变得棱角分明，不知不觉间，竟已然带上了些许熟悉的凌厉。

她今天没有再穿平日那些亮色的西服套装，而是一套真正的，黑白相间的职业西装。

鬓边两侧没有了松散的发丝，而是规整的梳向后方，在脑后盘成一个丸子，明明不久前还历历在目的少女的娇俏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