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视着使用异能的夏郁香,好像想到了了些什么,但随即便快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女儿身上。
随着熟悉的力量注入体内,原先还抱头惊恐打量四周的佟榆渐渐安定下来。
就好像有一双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头顶,安抚了她恐慌心灵的同时也拂去了她眼前的幻象,那些扭曲的光影逐渐散去,世界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佟榆看向紧张到攥住丈夫手臂流泪的俞菀,轻轻开口:“妈妈。”
这一声呼唤让俞菀佟杨两人喜极而泣,他们也顾不上思考方才夏郁香展现的超自然能力,急忙扑上去抱住蜷缩的少女:“小榆,爸妈在,爸妈在这里,没事了。”
温蒂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家人,原先一直紧绷的唇角这才放松了几分。
明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抿了抿唇。
然而窥探了佟榆灵魂的夏郁香的神情却越来越差,她收回异能,快速走向温蒂:“江队长,情况不太好。”
她看了俞菀和佟杨一眼,三等舱并不大,在这里说明情况必定会被三人察觉到异样。
“出去说。”温蒂出声。
两人走到舱外,舱门关合,夏郁香迅速直言:“我不知道这么说您能不能理解,但佟小姐的灵魂状态有些不完整,我们断开游戏舱连接将她强行唤醒的,好像只是她灵魂的一半。”
夏郁香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被母神眷顾赐下能够洞察人类灵魂的能力,能够更加直观、清晰地看清楚他人灵魂的善恶与强弱,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意外之喜。
信徒护卫军们是正直强大的亮白、这些时日信徒军队处理的罪人是混沌颓靡的灰黑、寻常公民是普通的灰白。
而过于强大的高等信徒因为精神力压制她无法观测到,比如祭司、比如江队长。
但是没有一人的灵魂像那名名为佟榆的少女一样异常。
作为信徒本身纯白坚韧的灵魂就好似一页白纸般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一半,而残余在体内的一半也忽明忽暗。
并且,明亮那一瞬的亮度,也在逐渐减弱-
伊甸。
别墅大小的舱室内没有打开任何光源,黑暗如潮水,无边无际地翻涌
游时蜷着腿坐在地面上,看着窗外虚拟出的天幕。
伊甸一等舱,如同行星般错落排布的金属舱体,冰冷又孤寂。
铸玻璃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来,游时愣神地望着落地窗窗之外,等待最终命运的降临的宣判,手脚冰凉。
“主人,你怎么了?”
生活智能在此时滚来,履带接触金属舱底,发出轻微的声音。
“主人,你不高兴吗?”
它方方的脑袋歪了歪,数码组成的表情上带上了它都未曾感知到的情感。
游时强撑起精神笑笑:“栗子,你也知道不高兴是什么感觉了啊?”
栗子是他给自己的生活智能取的名字。
源自曾经他和温蒂一起喂过实验楼下的一只校园小流浪,黄白配色,短短的脸,温蒂给它起名叫小板栗。
“我知道,但是我又不太知道,但是在我的分析中,主人您的情绪很低落,我要怎么才能让您高兴起来呢?”
生活智能困惑地看着窗边的少男。
浓重的痛苦笼罩着他,它的语气中因此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急。
高兴、悲伤、痛苦这些模糊抽象的概念不应该被硅基生物理解,但是这一刻,生活智能栗子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感受到了那无法消解的痛苦。
它很焦急,很慌乱,很心疼?
它机械的“眼睛”注视着身形单薄的男孩,精密的程序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数据库快速检索,一首末日前的歌曲在数据海中飘过,那是一首很有年代感的华国儿歌,鬼使神差,它将其播放了出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游时愣住。
清脆的童声悠悠吟唱,他颤栗起来,身体和思维好像都在一瞬间被抽离拉入曾经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