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洗了把脸,水流开到最大,水珠在巨大冲力溅到镜子上,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后的自己。
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有几缕被水珠打湿,睫羽覆下一片阴影,眼尾则因为进水充血变得洇红。
与玉白的肤色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看清一个人真正的样子,那这双眼睛这么看去,清澈但又勾人,和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极为不协调。
游时用手勾勒镜中自己的面庞。
这张脸属于游时,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真的只是游时,永远只是游时。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他走出舱室,已经有数名保镖等候在了外面,见他出来,一名保镖上前拉开飞行器的舱门,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他进入其内。
飞行器舰队在海岛度假村般的区域疾速驶过,进入专属通道,行驶十几分钟后降落。
游时顺着带领进入一处密室,坐着天枢下沉。
他终究要面对属于自己的一切,赎去自己的罪过,承担自己的责任。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回到的这么快。
这一夜就像是分水岭,他明白,就像是八岁那年的人生分界线一般,这一次,他的人生又要开始翻页,他无法再停滞逃避在这虚假的另一人生中了。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隐于伊甸内部的秘密基地显现出来。
机油味,钢材味,白大褂人员一群群急匆匆走过,机甲装置如火如荼研发
他在保镖护送之下进入基地高层领域,来往之人看到他愣了愣,随即在前辈们的提醒下反应过来,纷纷鞠躬。
“少爷。”
“小少爷好。”
他抿抿唇,充耳不闻。
父亲会如此光明正大联系他,与他约定在蜂巢会面,那他的势力必然已经再度扩张,和华国的某位领导人已经达成合作。
他不再是用作牵制的“质子”,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无法再借着被华国监管一事来逃避这一切。
会是谁?
他想到祁郃的问话,难道是祁千峰,不,祁千峰没有这么大特权,那就只能是
他被保镖送到一处密室。
来到门前,游时踌躇片刻,才验证进入门内。
刚一进去,就被门内场景骇得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面容如同死尸的男人,血肉模糊地躺在勿忘我花丛中,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恶臭随着血管虫一起流出。
听到动静,商存周募地转过头。
他手中的左轮还冒着烟。
看清来人后,他眼中的疯狂清明了些许,招呼侍从将地上的烂肉处理掉。
保镖侍从们连忙入内,将骇人的血迹肉块一丝不苟地清理干净。
看着这一幕,商存周面色冰冷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东西,就剩一条命有求于人的怪物,竟然还妄想要挟他?
他目移向舱室正中的营养仓,眼神变得缱绻。
那怪物怎么可能威胁得到他,他才不会让他的阿枝,以那种模样醒来。
他已经有办法了,只需要再等一等。
想到这里,他才看向早早就到了门前,却迟迟未入内的儿子。
“阿侑,过来。”他笑起来,招了招手。
游时顺从地走了过去,商存周双手撑到他的肩上,头轻轻俯下来,靠到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