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那么狠心,遗弃这么可爱的小狗。”
“是啊,多少也是一条生命,作孽呦。”
周序蹲在地上,正用纸巾擦着小狗的身体,没有他手掌大的幼犬不断发抖,在他掌心拱来拱去。
直到身后的夫妻离开,他才低下头,认真看着手里的小狗。
是啊。
谁那么狠心,遗弃小狗。
脑海中不可控地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周序眼底泛起苦涩,又极快敛起。
两个多月前,蓝域那晚过后,或许是醉酒淋雨,周序当夜发了高烧,在出租屋躺了三天才好。
烧退后,他才后知后觉,他干了多蠢的事。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求陈娆和他在一起,他甚至没想过,他的行为会不会给她造成困扰和麻烦。
周序想道歉,但想起那句‘以后别说认识我’,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出现。
想起那天会所里的男人们,周序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以陈娆的社会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而他样样都不出色。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他现在深刻理解。
日子总要过,周序强迫自己清醒忘却,也辞去了按摩师的工作。突然以正常人的身份回归社会,他竟然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以前的教练。
周序在散打方面很有天赋,纵使天灾人祸眼盲几年,可他武术底子还在。
术后的眼睛没法再上赛场,教练看着他,心疼地长叹一声,最终给他安排儿童组的教练一职。
以周序过往的履历来说,这个职位完全屈才,但是周序很感恩。
饭桌上,曾经的教练问:“你当时不是还管我借钱来着,后来还的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当初发生啥事了。”
周序当时沉默半晌,只说碰上了一个人。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见他不愿意说,教练也岔开话题,和他谈起俱乐部的事,曾经和周序同批的学员,有的早走上国际赛场,有的成了职业教练。大铭就是他当时的师哥之一,家里是个富二代,投资了烈焰俱乐部,如今也是负责人之一。
细雨缠绵,斜斜吹在男人脸颊,也将他思绪扯回,周序把小狗放回鞋盒,找便利店的老板借了纸笔写上【小狗领养】,又把自己的伞留下,这才离开。
十分钟后,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担心幼犬死在雨夜。
男人还是走回来,端起鞋盒抱走。
周序不会照顾小狗,他搜了很多教程,又买了羊奶和注射器,一通忙活后,窗外天色已黑。
把小狗放在旧衣做成的小窝里,男人起身走进浴室,脱掉短袖,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白色泡沫涂抹全身,又被水流冲刷。
周序动作很快,擦身子时,指腹无意扫过肩上某处。
他指腹停顿,抬头看向镜子里,与其他细腻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那处有个凹陷的圆型伤疤。
这是她唯一留给他的记号。
几秒后,周序才低头,匆匆擦干身子。
周序不打算养狗,他打算先养几天,等满月了,就挂在领养网站上。
但他没想到,小狗居然这么难带。
每天夜里至少要起来两次,冲泡喂奶,这小东西还喜欢待在他手里,一离人就嘤嘤叫唤,可怜的紧。
为了照顾它,周末试课那天,周序险些迟到。
约好的时间在下午两点,周序赶到场馆时已经一点五十三,看着微信上的消息,他抿抿唇,长腿一迈,朝着最里面的训练场跑去。
男人有武术底子,大腿肌肉紧实,跑起来格外快。
也正因此,周序没看见,在他身后,一辆跑车缓缓开入场地。
“娆娆,我就说吧,这个场馆特大,咱们从后门进。”副驾驶的汤茵指挥着,陈娆将车子停进车位,这才走下车。
夏风将女人的长发吹起,陈娆摘下墨镜,看着眼前堪比体育场馆的培训中心,默默读了一遍牌匾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