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娆的话足够清楚,也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今天这事,完全是他一厢情愿。
感受到怀里人的静止,陈娆垂眸,像以前一样,揉了揉男人的发丝,下了最后的逐客令,“你自己松手,还是我叫安保来?”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谈论今天的晚餐。
话说到这份上,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陈娆眼睁睁看着周序眼底最后一抹期望破灭,许多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动,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最终,桎梏她腰身的手还是缓缓松开。
周序让开身子时,陈娆小腹的衣衫上已经有两块洇湿。
是他哭出来的。
陈娆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泪痕,无奈又无语。
“对不起。”周序低下头,声音似被砂纸打磨过,又涩又哑,“对不起,陈总,今天是我莽撞打扰。”
他指尖微蜷,垂着脑袋道歉,试图让他今天小丑一样的行为有个体面的收尾。
“知道就好,以后别说认识我。”
陈娆还算满意他的识相,起身之前,她无意瞥过男人的肩。
烫伤很难痊愈,他的肩上会留下一道经久难愈的伤疤。
他自找的。
但在去往汤茵新开的包间前,她还是说了句,“记得处理伤口,别感染。”
屋子里,周序再一次被抛弃。
他站起身,眼睁睁看着陈娆的背影消失,苦涩如漫灌的泉水涌上心口,连呼吸都刺痛。
良久,他捡起地上的卡。
她不要。
无论是他,还是卡,陈娆都不要。
周序攥着银行卡浑浑噩噩的离开,一路上,无论是服务生还是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公关,都用格外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无他,周序的身高和模样实在太惹眼。
宽肩长腿的英俊男人走在廊上,浑身充斥酒气,上半身几乎湿透,衣领敞着,眼眶红肿,脸上也有明显泪痕,活像被谁凌。辱过。
有些路过的男公关盯着周序优越的脸,内心打响十二分警惕,同时在暗暗揣测,这新来的是得罪了金主被羞辱一通赶出来了?还是故意耍心机走伤感破碎忧郁风??
怎么看都是后者可能性更高!
原本等待的经理看见周序的模样,更是心中一惊,唯恐他得罪陈娆这个大客户,匆匆宣告他试用期没过,把人赶走后便上楼赔罪。
楼上,包厢里氛围热闹。
陈娆靠在沙发里,却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听着经理小心翼翼的解释,她也只是冷淡点头。
新包厢有窗户,陈娆打开窗户透气时,恰巧闪电撕开天际,刹那亮如白昼,接着便是轰鸣的雷声,豆大的雨滴敲在玻璃上,又急又快。
整个城市被暴雨笼罩,霓虹灯变成模糊的色块,潮湿气息弥散。
陈娆站在窗边,垂眸看向街道,耳侧长发遮住她晦涩的神情,车辆与行人都变成渺小的蚂蚁,奔走在城市的夜雨中。
“看什么呢娆娆。”汤茵搂住她的肩膀,随口揶揄道,“要不给咱陈总点首伤心情歌,抒发一下心情?不够的话,我亲自献唱一首?”
汤茵只是调侃,她清楚的很,她这个发小可不会因为男人和感情纠结。
通常都是那些男人为她流泪为她痛彻心扉。
陈娆被逗笑,心底升起的那点微妙情绪一扫而空,她关上窗户,隔绝雨意,与发小回到喧嚣的氛围中。
这场大雨来的猝不及防,许多行人匆匆躲进便利店,雨伞也被抢购一空。
周序没带伞,他换上自己的衣服,麻木地走进这个暴雨夜,雨水浇在头上,因酒意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
他站在公交站台,隔着雨幕望着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他还是不愿意移开视线,直到进站的公交车,挡住视线。
他知道,一切都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