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竞离开后,陈娆将视线重新放到周序身上,方才没注意,她现在才发觉,男人鼻梁上那副眼镜不见了。
怪不得走那么慢。
正收拾卫生的佣人默默走来,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副残破的眼镜,镜腿弯折,价值上万的辅助镜片上有蛛网碎痕。
“怎么回事?”陈娆接过眼镜,指腹抚过雪水。
“小姐,是许总不相信周先生的眼疾。”
简单一句,道出事情原委。
许竞不相信周序是个瞎子,所以两人有过简单的冲突。
周序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姐姐,是不是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刚才那个人闯进来闹着要找你,他说他是、”
男人顿了一下,继续说:“说是你的前男友。”
“哦,确实是。”陈娆承认。
周序微怔,唇瓣翕动,没说什么。
有前男友再正常不过了,之前他刚和陈娆在一起时,还碰上过砸摊子的凯兰,没什么的。
只要现在她喜欢的是他就好。
即便这么安慰自己,周序心底难免还是想起那个男人刚才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俩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玩泥巴呢。’
初恋。
周序低下头,指尖无意识蜷缩。
那可是初恋,一生一次的初恋。
陈娆也是他的初恋。
那些佣人收拾完地上残屑便安静离开,四周寂静,唯有风霜呼啸,周序望向前方,望向那模糊白色中唯一的色彩。
也是他失明后,生活中唯一的光亮。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起手,轻触到陈娆的衣服,语调带着遗憾,“就是说好给你带的芝麻糕洒了,我一会儿重新做吧,那个电影我也选好了,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愈说,男人语气便小心翼翼,尤其是当他发现陈娆没有回应时。
周序看不见,指尖一点点沿着衣领轻划,最后握住陈娆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女人的手包裹,很温柔,很暖。
“姐姐?”周序俯身,语气带着紧张的讨好,像做了错事,不安等待主人惩罚或是安慰的小狗。
“我给你买了礼物。”他声音更小,“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不是她讨厌的花,是他花了几天时间精心细选出的两份礼物,已经先送到房间了。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男人忐忑不安的期待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有点红。
感受到手掌的温度,陈娆垂下眼眸,望着男人的手指,或许是冻的,白皙的指节处泛着红,因为某些原因,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洁,指腹薄茧轻蹭着她的手背,试探着撒娇讨好。
陈娆之前很喜欢这双手来着。
如今,她漠然移开视线,抽开掌心,“你现在也是了。”
“什么?”周序一顿,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看着院里的狼藉,陈娆也没了再睡最后一次的心情。
“我说,我叫你也滚。”
话语落地的瞬间,男人仿佛被点了固定的穴位,唇瓣还半启着,整个人仿佛傻住。
“什么?”他尚未反应过来。
陈娆看了眼手机,平静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你在檀湾的东西搬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她转身欲上车,却在下一秒,手腕却被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