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体已到极致,每走一步,都因神魂和被刺穿身体的剧痛而虚弱发软,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倒下。
“夫君……”
他看到她就站在不远处,绑着辫子,笑着对他招手,可他走过去时,却只剩下空荡荡的黑和暗。
“花遥……”君无辞手握长剑,跌跌撞撞地走着,一把遏制一只来不及逃走的魔,嘶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夫人,她叫花遥……她扎着辫子,笑起来很好看。”
回答他的是魔物从喉间挤出的惨嚎。
“她是花遥,是我的夫人,你们可曾见过她?”他重复着,语气依旧平静,掐住魔物脖颈的五指却越收越紧,然后身体爆炸成血雾。
他缓缓抬眸,脸上沾着黑血,黑血顺着指缝滴落,面无表情地看向不远处的一群魔物。
“你们……有没有见过她?”
下一瞬,巨大的牢笼从天而降,无数魔物在惨叫中爆炸。
而君无辞一身破烂地站在漫天的血雾中,脸上的神情残忍到平静。
直到……他终于再次在一只四角魔兽的魔核里‘看’到了花遥。
却看到无数魔物如潮水般嘶吼着朝她冲去,瞬间将她淹没。
然后……便再次混沌。
她只是凡人,根本不可能逃过。
怎么能逃得过?
君无辞踉跄退后一步,缓缓用手盖住眼,血水顺着他的指缝逶迤,冰锥倏地刺穿五脏六腑,这一刻,他疼得弓了弓腰,像是有千百只蚂蚁顺着裂开的皮肉往身体里钻,又似谁把烧红的铁梳子一遍遍刮过躯壳。
再次睁开眼时,那只魔物甚至来不及爆成血雾,生生被他扭断了脖颈。
君无辞从万魔窟飞出去时,清虚道尊和萧韵嫣都站在崖边。
萧韵嫣在崖边等了很久,久到从愤怒、不甘、酸涩,熬成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悬望。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从万魔窟翻涌的秽暗中跌了出来。
不是飞。
是跌。
踉跄着险些栽倒,用剑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萧韵嫣的呼吸断了。
那是师兄吗?
一身脏污,千疮百孔,头发披散。
可他分明永远立于云端,俯瞰众生。
怎么能……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直到她看到他不过走了两步,身体剧烈一颤,无数冰锥瞬间洞穿身体,那一刻,他闷哼一声,脖颈青筋暴突,近乎摔倒在地。
“师兄!”萧韵嫣眼眶倏地一红,跑了过去。
她伸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却被……君无辞缓缓地推开了手臂。
萧韵嫣愣在原地。
直到看见他踉跄地走到师尊面前,单膝跪下。
“为什么?”萧韵嫣突然失声怒问道“你明知道她不过一介凡人,早已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你甚至甘愿受冰棘穿身之刑,任凭血肉之躯被刺穿千百次,你都要下万魔窟?”
“师兄,到底为什么?”眼泪再也忍不住地从她的眼眶滚落“你……难道真的喜欢上了花遥,对她动了情?”——
作者有话说:要洞房啦啦啦啦啦
第22章
夜风穿过空旷的崖边,将她的问话吹得零落。
君无辞默然片刻,对清虚道尊行了一礼,哑声说道:“多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