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雷霆般劈入他的大脑,他的眼前一黑摔在地上。
双掌被刀尖刺穿,瞬间涌出殷红的鲜血。
他却生生将双手从刀尖上拔了出来,刀尖上甚至残留着他手掌的碎肉,他咬着破烂的唇瓣,愣是一点点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帝君……他真的能走出来吗?”看着这样的惨景,紫薇大帝身后的女子,一脸不忍地出声问道。
看到男人血肉模糊的身影,她甚至觉得太过惨烈,而捂住了自己的眼。
希望他能走出来吧。
可女子在心中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即便能熬过刀山,却还有火海,在这样焚身的剧痛里,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从古至今,无人能走出这炼心塔。
没有人有那样强悍的意志力走得出来。
没有人。
毕竟只要回头就能轻易地结束这样的痛苦。
盯着镜中那狼狈却固执至极的背影,紫薇大帝并没说话,只是神情晦暗,让人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炼心塔里,君无辞像个执拗的疯子一样,每一步都是血肉模糊,连碎骨都刺入了碎烂的脚掌里,却依然拖着断裂的脚掌,一步步挪动着朝刀山走去。
每走一步都疼到不如去死。
可他却一直未曾停下来,甚至……没有那一刻回过头。
“花遥……”
直到他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刀山下,他朝她伸出手,眼看他即将触碰到她,脚下一空,他猛地跌朝下跌落。
脚下不是深渊,是火海。
炽热的岩浆在脚下翻涌,热浪扑面而来,燎焦了他的发梢,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从高处坠落,摔在滚烫的岩石上,后背的皮肉被烫得嗤嗤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君无辞疼得双眼一黑,挣扎着爬起来,手掌按在岩石上,掌心立刻被烫出水泡,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
他在剧痛中恍惚地急忙看向对面,只见花遥躺在火山上,火势渐渐朝她蔓延,这样下去她会被活生生烧死的。
“花遥……”他连忙朝她走去。
可碎肉模糊的脚掌刚踩上了滚烫的岩石,便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从他的脚下升起。
每一步,骨头都在被火海炙烤,在极致的痛楚里一向强悍的月华仙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可他看到了花遥,她笑着说“阿福……阿福……最喜欢你了。”
“阿福,以后等我们有钱了,我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衣裳……”
“阿福……我们回家吧……”
“阿福……阿福……”
“花遥……”他在她一声声的呼唤里,用断了的腿,用能看到白骨的手臂,在火海中向前爬行。手臂上的肉在火焰中被烫熟,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在极致的痛楚里不顾一切,猩红的眼里是可怖的癫狂,是哪怕粉身碎骨也一点点朝她爬去的执念。
他绝不会让她死。
她必须要活下去,她得一直陪着他。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无论如何他都会留下她。
他一点点抠着滚烫的地,一点点朝她爬去,身上被烤熟的血肉一块块剥落,皮囊尽碎,他如风中残烛只剩下森森白骨,不复月华仙尊的风华。
可炼心塔外,那至高无上的紫薇大帝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拖着断裂的腿骨在岩浆中爬行,看着他每前进一寸,身后便多一摊血肉模糊的痕迹。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刀山的起点到火海的尽头,从他还站着的时候到他只能用肘骨爬行的时候。
直到……看到他连手骨都磨得尽碎,他终于爬到了火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