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就是这样的,不守着怎么知道有没有意外。”许仙把药箱重新背上:“回去吧,天快亮了,等天亮再把方子铺给其他病人。”
青玄早就想回去了,他点了点头,提步走在最前面。
白夙祯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想对许仙说“你辛苦了”,想说“你已经几天没好好睡了”,想说很多他现在不能说的话。
但许仙先开口了。
“夙祯。”
白夙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叫他名字了。
不是白公子,是夙祯。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要轻得多,也重得多。
许仙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药箱,朝前走去:“这几天,多谢你。”
白夙祯沉默了片刻:“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
许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每天都来,不管多早,我推开门,你都在。你帮我记脉案,帮我煎药,帮我送病人,还有……在井边帮我拉那一把。”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说自话。
“我爹走了以后,我就没想过还会有人天天陪我在医馆里待着……你在这里,就是帮我。”
白夙祯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他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仙又叫他:“夙祯。”
“嗯。”
“你以后要是飞升成仙了,还会记得钱塘吗?”
白夙祯的手指在药箱背带上轻轻收紧了。
“会。”
“那还会记得保安堂吗?”
“会。”
许仙沉默了一会儿,晨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那就好。”她说。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挺得很直,像每天推开保安堂的门时一样。
白夙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青石板路上,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快要碰到他的脚边。
只差一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