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留下来帮忙的第一天,许仙就发现这个人,干什么都让人不放心。
“青玄公子,帮我把那包当归拿过来。”许仙站在药柜前,头也不抬。
青玄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药包,拿起来,递过去。
“不是这个,是那个。”
青玄又拿起另一个。
“也不是,是那个纸包。对,就是那个。”
青玄把纸包递过去,许仙打开一看,叹了口气:“我让你拿当归,你给我拿的是黄芪。”
“这两个长得差不多。”
“差不多?”许仙把黄芪和当归并排摆在桌上:“你看看,当归是圆的,黄芪是扁的。当归颜色深,黄芪颜色浅。当归闻着有股甜味,黄芪闻着是豆腥味。”
青玄低头闻了闻。确实是豆腥味。
“你属狗的?”他问。
“我属大夫的。”
许仙把黄芪放回去,重新指着药柜,“你看这个抽屉,上面写着字。当归在这,黄芪在这,别拿错了。”
青玄看了一眼抽屉上的字,密密麻麻,什么半夏、陈皮、白术、茯苓。
他修行六百年,认的人类字不多,这些药材名字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麻烦。”他嘟囔了一句。
许仙没有生气,笑了笑:“不急,慢慢认,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分不清。”
青玄想说我没打算学,但看着她低头整理药材的侧脸,话到嘴边变成了:“哪个是治外伤的?”
许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
“没有,随便问问。”
许仙指了指最下面一排抽屉:“那边都是。三七、白芨、蒲黄、血竭……你问哪个?”
青玄蹲下来,拉开三七的抽屉,抓了一把闻了闻。
“这个。”他捻起一颗三七,放在指尖转了转,“止血的。碾碎了敷在伤口上,血就止了,还能消肿。”
许仙愣了一下:“你懂药?”
青玄把三七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懂,但这个我见过。”
他确实见过。在山里,独自求活的漫长岁月里,受伤是家常便饭,哪种草能止血,哪棵树皮能退烧,哪种植物的汁液能解毒,都是用命试出来的。
许仙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还知道哪些?”她问。
青玄想了想,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一样一样地指。
“这个,治蜂毒的。有一次我被马蜂蜇了,吃了一块,半天就不肿了。”
“这个是退烧的,叶子嚼碎了吞下去,苦得要命,但是管用。”
“这个是止疼的,但我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长在溪边的石缝里。”
许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越听眼睛越亮。
“青玄公子,”她打断他:“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