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弟弟这句发言,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刺穿心脏。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惶与痛楚。
她从未见过弟弟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那种带着对抗意味的坚定,让她感到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怖,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捅进了她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莉丝的理智瞬间出现细密裂痕,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她眼眸中的猩红开始不受控制地加深,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那……姐姐可以跟你一起去!”她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尖利而急切,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颤抖,“姐姐可以化形成最普通的女人,拼命压制力量,不会打扰你的,只是寸步不离地保护你!谁敢靠近你一步,姐姐就——”
“姐姐……”帕拉多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之前……是不是姐姐也这么说过……结果呢?”
莉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当然记得。
那一次,她也只是想稍微满足一下弟弟的好奇心,陪着他下去“看看”而已。
结果仅仅站在热闹的集市边缘,哪怕她已经极力收敛了全部魔力,仍有一丝不经意泄露的气场,就让周围的人瞬间脸色惨白、口吐白沫、成片昏死过去。
紧接着,还有意识的卫兵们惊慌失措地冲上来试图抓捕她和帕拉多……
她当时看到卫兵想要动她弟弟,情绪只是微微不满,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拳。
仅仅一瞬,整座繁华的城市连同数千名惊恐尖叫的居民,就在她一念之间化为了漫天齑粉。
连那些不久前在帕拉多身边、和他相谈甚欢、把他当成朋友的市里的少年少女们,也在毫无防备中被恐怖的冲击瞬间碾碎,化作模糊的血肉碎末混杂在废墟之中,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而帕拉多当时看向莉丝的眼神——那充满惊恐、痛苦、深深不忍与略有陌生的眼神,至今仍像冰冷的毒刺般深深扎在她心底。
那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每当夜深人静,帕拉多那时的眼神就会反复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让她一次次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淋漓,无法再入睡。
“……那次是意外……相信姐姐”莉丝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近乎崩溃的委屈与慌乱,她试图再次伸手去抓住帕拉多的手,却被他轻轻躲开,“姐姐这次一定会控制得更好……姐姐可以把力量压得更低,像真正的普通人一样……绝对、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姐姐,你控制不住的。”帕拉多后退一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姐姐太强了……强到只是情绪有一点波动,这里的柱子就已经裂开了……我怕……我怕姐姐又忍不住……”
他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悲伤与怀念:
“而且……原来的姐姐,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对大家都很有耐心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我不想再看到那么多人因为我被姐姐你屠杀……”
这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莉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极致的恐惧、被弟弟屡次拒绝的冰冷现实,以及那句“姐姐变了”的指责,如同深渊之水般将她的理智瞬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而狂暴的怒火,在胸腔内疯狂翻涌。
“这样吗……我明白了……”
莉丝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甜腻得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从深渊最底层渗出的毒蜜:
“弟弟……是在嫌弃姐姐对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却笑得比哭还要难听,甜腻的嗓音里满是令人心悸的破碎:
“嫌弃姐姐是个没有自控、随意发泄力量的怪物……所以想要逃离姐姐,去下面找那些肮脏的虫子,过所谓的‘普通生活’?”
“不……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嫌弃……”帕拉多急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然而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魔力风暴瞬间从莉丝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整个私人餐殿剧烈震颤,深渊黑曜石打造的圆桌在无形压力下“咔嚓”一声布满蛛网状裂纹,随即轰然炸成漫天漆黑粉末。
悬浮的灵魂水晶吊灯全部碎裂,紫金光芒如流星雨般四散。
墙壁上镶嵌的虚空宝石接连爆开,星河幻影瞬间崩塌成混乱的魔力乱流。
菲丝在角落里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
“……呵呵……呵呵呵……”
莉丝的笑声越来越低沉绝望、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忽然,她那条黑色的心形魔尾猛地扬起,如同一条狰狞的鞭子,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抽在脚下的魔晶地板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魔王城剧烈摇晃。坚不可摧的深渊黑曜石地面瞬间被抽出一个恐怖的贯穿大洞,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透过那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破洞,能清晰地看见下方遥远的地表——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河流、山川、城市如同脆弱的沙盘般一览无余,冷风夹杂着下方人间的气息疯狂灌入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