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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魅魔莉丝（第8页）

第二天夜里，营地里的干部喝得酩酊大醉。

守卫比平时松懈了很多，大多数士兵都在围着篝火喝酒赌钱，没有人注意到营地角落里那顶破帐篷的动静。

莉丝撕开了帐篷背面的一处破洞。

她屏住呼吸，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匍匐着爬出帐篷，然后一寸一寸地向着营地边缘的黑暗挪动。

每一处伤口的摩擦都让她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她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痛呼都吞回肚子里。

当她终于爬出营地栅栏的阴影时，她站了起来。

然后她开始跑。

她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身上的魔族特征——魔角缩回发间，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凸起隐藏在头皮之下；蝠翼紧贴后背，收入体内，与皮肤融为一体。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在月光下跌跌撞撞地奔跑的人类少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必须跑得越远越好。

森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树冠遮蔽了大半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她的脚踩在落叶和碎石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刺痛，但她不敢停下来。

树枝刮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她的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双腿越来越沉重，像是灌满了铅。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

一直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一直到她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她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下瘫软下来，蜷缩成一个很小的、很卑微的形状。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和血痕。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冷的。饿的。疼的。怕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用尾巴轻轻环住自己冰冷的脚踝——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给她一点温暖的东西。

“……好想……”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好想……有谁能……来救救我啊……”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这个世界对她微弱的叹息。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光线还不算强烈，是那种介于夜色与晨光之间的、薄薄的灰蓝色。森林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霭，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莉丝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随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伤口在夜间的低温中凝结了血痂，此时一动，那些干涸的裂口又重新裂开，渗出一丝丝温热的液体。

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吞咽一次都带着刺痛。

她知道自己必须找水。

如果不喝水，她可能撑不过今天。

她扶着古树的根部，艰难地站了起来。

双腿在发颤，像是两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

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踉踉跄跄地，朝着地势更低的方向走去。

森林在清晨的光线中渐渐显露出轮廓。

那些参天古树的枝干上挂满了藤蔓和青苔，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偶尔有鸟鸣从远处传来，清脆而遥远，让这片寂静的森林显得更加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