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颤极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当作是听到这句话时的正常反应。
但在那一颤发生的同一瞬——她的手指停住了。
在她紧紧环住他后背的双手之中,十根手指忽然停止了摩挲,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但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帕拉多能听见自己的骨架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发抖,像是一种更深层的、濒死般的、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痉挛。
最后,莉丝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但那动作不是干脆的放手,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的背后滑开,尾尖一点一点地从他小腿上松开,每退一寸都伴随着一次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僵直,仿佛身体在违抗意志,在拒绝远离这个人哪怕一厘米。
她坐直了身体,却并没有从他身上下来。
她的双膝依然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腰间——只是不再压着他,而是直起了上半身。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低垂着俯视他,视线从他眉弓扫到鼻梁,从鼻梁扫到嘴唇,从嘴唇扫到下颌,来来回回,像是要把这张脸的每一处轮廓重新刻进视网膜里。
“……弟弟能量补充完毕。”
她说的和以前一样——那句每次亲热过后她都会用慵懒语调抛出来的玩笑话。
但这一次,声音里的尾音没有上扬。
那句话干巴巴地落在空气里,像一个已经被掏空了内容的仪式。
她没有动。
帕拉多等着她像往常一样起身、甩甩尾巴、然后再准备进行下一个和弟弟亲热的项目。
但她只是维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双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双臂,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十指扣住——扣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姐姐?”
“……让姐姐再看一会儿。”她的声音很轻,“就看一会儿。”
帕拉多被她看得有些害羞,偏了偏头,试图找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密不透风的对视。
然后他注意到了她的角。
姐姐的角,一直是折断的样子。
他以前也问过。
“姐姐,你的这个角为什么是断的呀?”
莉丝正在给他系外套的扣子,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和一个家伙打架的时候弄断的。”她含糊地说,目光移向别处。
“和谁打架?”
“很久以前的事了,姐姐记不清了呢~”
她每次都是这样搪塞过去。
问她为什么不治疗修复,也是被敷衍过去。
再后来,帕拉多发现了另一个规律。
每次他不小心盯着她的断角看太久,莉丝姐姐就会红了脸——然后俯下身子,低下头,把角凑到他面前。
“想摸就摸嘛……反正本来就是……”
她后面的声音会变得很小很小,尾尖在身后不安地扭来扭去。
帕拉多每次都会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过那道细纹。
而她的眼睛会在他的指腹触到裂痕的瞬间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享受,又像是在忍耐某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但现在——在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角度下,那只角的旧痕在某个极短暂的瞬间被照亮了。帕拉多的视线无意中停在了上面。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