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担忧,只有期待——期待他去卖命,期待他替他们解决一切麻烦。
而他也从不拒绝。
他总是点头,说“我去”。
莉丝有时候会站在营帐远处,看着那些军官离开的背影。
她看着他们轻松的神色——仿佛叫勇者去送死,就跟去餐馆点菜一样稀松平常。
她的指尖会不自觉地收紧,目光会不自觉地变冷。
有一次,他外出执行任务整整五天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右胸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伤口边缘残留着一缕黑色的诅咒气息——那是魔族的暗杀术,专门用来侵蚀伤口的,只有魔族容易处理这种伤口。
莉丝看见那缕诅咒之气的时候,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她没有说话。
她把他按在床铺上,沉默地替他处理伤口——用魔力驱散诅咒,用治愈术缝合血肉,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帕拉多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也不敢吭声。
他知道她在生气。
包扎完之后,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朝营帐外走去。
“姐。”他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下次别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帕拉多沉默了几秒:“姐,我是勇者——”
“我知道。”
她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那份轻里面藏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疲惫到极点的平静。
“我知道你是勇者。你不用每一次都提醒我。”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帕拉多坐在床上,看着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愣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上去,但胸口的伤痛让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又跌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新换的绷带,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花香。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他只是想做正确的事,想救更多的人,想让姐姐为他感到骄傲——而不是让她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的表情。
另一边,莉丝走出营帐之后,并没有走远。她靠在营帐外侧的木桩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篝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夜风很凉,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只是在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
她知道他每一次出发前,脑子里想的都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什么都知道。
可是——
她垂下头,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你首先是我最爱的弟弟……然后才是勇者啊。”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也只会沉默片刻,然后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姐,我是勇者我必须这么做。”
就像念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