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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王莉丝（第8页）

那是他六岁的时候，每天清晨在去森林的路上，低着头沿着溪边，一颗一颗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那时候觉得它们很好看，觉得莉丝姐姐一定会喜欢。

他把它们捧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每次都笑着说“不用给我”，但每次都收下了。

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一直留着它们。

“……这是……”

帕拉多的手开始发抖。

“……你真的是……”他低下头，看着身下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她躺在落叶堆里，额角断角处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她微微睁着眼，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正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和期待。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人世间最蠢的蠢货。

“你真的是……莉丝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

莉丝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颗彩色的石子，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渐渐被泪水浸湿的蓝眼睛。

她努力弯了一下嘴角，想要像以前那样笑着说一句“笨弟弟”，可她刚一张嘴，眼泪就先一步从眼角滑落下来。

“……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是我……你的莉丝姐姐……”

帕拉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然后——他哭了出来。

没有压抑，没有隐忍，就像当年那个在森林里跪在地上、攥着泥土、却不敢大声哭喊的六岁孩子一样，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沙哑的哭声。

那是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莉丝抬起颤抖的手，慢慢地、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背。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背上结实的肌肉——那是这些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她的小小的弟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她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像很多年前在那个下雨天的巨石凹陷里一样，缓缓收紧了手臂。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很疼。

浑身都疼。

断角处还在隐隐作痛，下腹传来的撕裂感让她每呼吸一下都像被针扎。

但她没有放手。

“姐姐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姐姐回来了。不会再走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帕拉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地摇头，双臂死死地环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过了很久很久，他闷闷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不许再走了。”

“……嗯。”

“不许再骗我了。”

“……嗯。”

“不许再——”

莉丝忽然微微仰起头，堵住了他的嘴唇。

帕拉多僵住了。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蜻蜓点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