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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王莉丝（第4页）

她弯了一下嘴角。

至少他还活着。

至少他好好地长大了。

长得那么高，那么强，那么耀眼。

她见过他了，知道他过得很好——不，不能叫过得好，应该说他已经成了让整个魔族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她就满足了。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火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在躁动，在翻涌。

她知道那是为什么。

早在第一次与幼年帕拉多相遇的时候，作为魅魔的她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那个让她的灵魂第一次产生剧烈共鸣的存在。

当初在森林里，她一直压制着这份感觉。

她告诉自己那不重要，她只是一个逃命的叛徒，他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她不能因为自己那点私心就把他卷入她这个泥潭。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份悸动，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合格的姐姐。

可是现在她见到了他。

那份被她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感觉，就再也压不住了。

它像是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冲破了牢笼，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作为姐姐，而是作为……她甚至不敢想那个词。

但她骗不了自己——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路边的魔族，哪怕他根本不需要她。

可她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过了很久很久，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犹豫了。

她要去找他。

哪怕他的回答是“不记得”，哪怕他也像杀其他魔族一样抬起剑指向她——那她也认了。

总比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当作炮灰死在他手里要好。

至少她想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而且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出炮灰营地，穿过那片被战火摧残的树林。

联军营地的篝火在远处星星点点地亮着，她没有靠近主营地，而是沿着边缘绕行——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会和那些普通士兵挤在一起。

果然，她在森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找到了他。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旁，背靠着大树，没有和其他士兵待在一起。

火光已经变得微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剑插在他身旁的泥土里，剑身在余烬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但他手边还放着一个粗糙的酒壶。

帕拉多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来，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还没死心吗？”

他仍然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记得我说过——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