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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王莉丝（第18页）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估量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翻涌——那是帕拉多绝大部分的勇者加护。

金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流淌，与她的魅魔魔力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域。

而这——只是开始。

当勇者的加护在她体内稳定下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勇者的加护，本质上是世界对“对抗魔王”这一使命的回应。换言之——魔王的实力越强，勇者的加护就越强。

而现在，那股庞大的魔王血脉正在她体内全面觉醒。

曾经被她刻意压制的进化冲动，如今在勇者加护的刺激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而勇者的加护，感受到了这股正在急剧膨胀的魔王气息——

它开始变强。

为了对抗她。

现在的莉丝，可以说既是魔王也是勇者的存在。勇者加护越强，她的魔王之力就越强；魔王之力越强，勇者加护就越强。

左脚踩右脚。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限的正反馈循环。

莉丝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每一秒都在翻倍、在膨胀、在超越她理解范围的力量。

她能听见数千里之外的风声，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能捕捉到空间结构中每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甚至能感知到——魔王正在朝这里赶来。

几分钟前，她感知中的魔王是一团炙热的、恐怖的存在，让她本能地想要逃跑。而现在——

她歪了歪头。

那团气息……原来如此的渺小吗。

她又低下头，看向躺在碎石上的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体。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冷。那张小小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浅浅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莉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这就是刚才那个——挣扎着站起来，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决绝的语气说“我来引开他们”的勇者？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那张脸很小，小到她一只手就能复住大半。

眉毛是淡的，睫毛是软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和刚才那个在她面前一脸刚毅地说着“下辈子还想叫你姐姐”的坏勇者，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莉丝的喉咙动了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刚才他还在她面前站着，用那种成年人才有的沉稳语气跟她争论，用那种看淡生死的眼神看着她，说“让我替你做点事吧”。

而现在——他蜷缩在她面前，小小的，软软的，连呼吸都带着孩子气的浅促。

像是有人把一块坚硬的石头，轻轻地敲碎了，露出了里面那颗柔软的、还没有长好的核。

她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怕吵醒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一样——伸出手，将他轻轻抱了起来。

好小。

好可爱。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蜷缩在巨石根部，把唯一的面包递到她面前。

那双蓝眼睛小心翼翼地仰望着她，问她可不可以做那个对的人。

那时候的他，是用全部信任在等她伸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