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多不知道这算什么。
是交易?
是索取?
还是某种他不敢去定义的东西?
他只知道,每一次与她结合之后,他的力量都会明显地增长——勇者的加护变得更加凝实,甚至连感知范围都在扩大。
而对于莉丝,每一次交合,她体内的契约之印便会悄然流转。
魅魔的榨取是可以吸收对象的力量的,不过全凭本心——若她不愿,便只是一场温存;若她放纵,即便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勇者,也终将被抽干殆尽。
但她每次都只吸取那么一点点。
像一只偷食的猫儿,小心翼翼地啜饮一口,便匆匆退开。
哪怕勇者那汹涌如潮汐的力量就在她体内流转、在她最柔软的深处翻涌——她也只是取走那涓滴的一缕。
因为她不想让他难受。
哪怕只是榨取时让他的眉头轻轻皱一下,她都会在心里懊恼半天。
所以她总是克制着、收敛着,在那不断涌现的力量之潮中,只摘取最小的一朵浪花。
那些曾经因为长期囚禁和虐待而枯竭的魔力脉络,如今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到了雨季,被重新填满、冲刷、拓宽。
不如说——她血脉深处的某个东西,正在以一种远比她本人意识到的更快的速度苏醒过来。
作为魅魔一族最后的王族血脉,莉丝继承的是魅魔种中最古老、最优质的上位血统。
而如今,在勇者那股至阳至纯的精气日夜浇灌之下,她那沉睡多年的王族血脉被彻底激活了——就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种子,终于等到了融雪和春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更是一种从基因层面开始的蜕变。
她的魔力正在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甚至在色泽上开始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金——那是魔王血统的标志性特征。
她的身体也随着血脉的苏醒而发生着变化。
断角处偶尔会泛起一阵灼热的痒意,那是新生组织在蠢蠢欲动——仿佛下一次长出来的,将不再是普通的魅魔之角。
但每一次,她都将那股进化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只是享受着这种与弟弟并肩作战、被弟弟保护、夜晚又只有彼此融为一体的日子。
可是——
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随着战争的白热化,帕拉多开始频繁地“外出巡逻”。
起初只是一两天,他会提前告诉她:“姐,我去西边侦察一下,很快就回来。”她点点头,没有多想。
但后来,外出的时间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短。
有时候他说去“处理一批流窜的魔族残党”,回来时浑身浴血,肩甲上嵌着几道深深的爪痕;有时候他说去“支援附近的村庄”,回来时脸色苍白,左臂的袖管被染成了暗红色,血迹一直干涸到肘部。
她问他怎么了。
他总是说:“没事,小伤。”
她追问细节,他就会别过脸去,用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语气说:“姐,我是勇者。有人需要我,我不能不去。”
语气平静,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莉丝咬住下唇,没有再问。
她不想和他吵架。
她知道他说得对——他是勇者,拯救他人是他的天职,是她当初隔着战场遥遥望见时,那份耀眼到让她移不开目光的光。
可那份光,如今正在一点一点地灼伤她。
她开始注意到那些以前她刻意忽略的细节——联军的军官们来找他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勇者大人,北边的村子又出事了,您看……”
“勇者大人,这次任务只有您能完成。”他们叫他“勇者大人”,没有人叫他“帕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