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长白山的冬夜寒冷刺骨。二道沟内的枪声渐渐稀疏,但双方的对峙仍在继续。哥萨克骑兵点起了几堆篝火,试图取暖,但很快就被太平军的狙击手打灭。伊万上尉蜷缩在岩石后面,看着周围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凉。五百精锐哥萨克骑兵,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人,而且大多带伤。马匹几乎全部损失,弹药也所剩无几。“上尉,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名军官低声道,“中国人的火力太猛,而且他们的狙击手很厉害……”伊万咬咬牙:“准备突围。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往哪个方向?”“向北。只要冲出河谷,进入山林,我们就有机会。”“可是北面有中国人的重兵把守……”“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伊万厉声道,“传达命令,十分钟后,全体向北突围!”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平军的地面部队已经赶到了。陈玉成亲自率领的装甲侦察营和摩托化步兵营,经过十个小时的急行军,终于在深夜时分抵达二道沟外围。“报告将军,空降一团已经将敌人困在河谷中央,敌人损失惨重,但仍在顽抗。”侦察兵报告。陈玉成点点头:“命令装甲营,从北面河谷入口推进;摩托化步兵营,从南面入口推进。形成夹击之势。记住,尽量抓活的,尤其是慈禧和载淳。”“是!”当太平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出现在河谷两端时,哥萨克骑兵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铁……铁甲车!”一名哥萨克士兵惊恐地喊道。伊万上尉看着那些在雪地中隆隆驶来的钢铁巨兽,脸色惨白。“投降吧,上尉。”一名年长的哥萨克军官颓然道,“我们不可能对抗那种东西。”伊万看了看周围士兵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坦克,终于长叹一声:“举白旗……投降。”一面用衬衫临时制成的白旗在巨石上升起,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战斗结束了。太平军士兵迅速控制了整个河谷,收缴了哥萨克骑兵的武器,将俘虏集中看管。医护兵穿梭在伤员之间,不分敌我地进行急救。陈玉成走进河谷时,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降一团团长王德山立即迎了上来,敬礼道:“将军!我们击毙哥萨克骑兵三百二十七人,俘虏一百七十三人,其中包括他们的指挥官伊万上尉。我方伤亡四十六人,其中阵亡十二人。”陈玉成点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哥萨克人的尸体与战马混杂在一起,雪地被染成暗红色。几个太平军士兵正在搬运阵亡战友的遗体,动作庄重而轻柔。“慈禧和载淳呢?”陈玉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王团长的脸色变了变:“不在俘虏中!我们搜遍了整个河谷……”正说着,几名士兵抱着两个毛毯包裹的东西,沮丧地走了过来。当毯子被掀开时,露出的是两个粗糙的稻草人,身上却披着明黄色的绸缎。陈玉成的脸色在篝火映照下明暗不定。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个稻草人。做工虽然粗糙,但尺寸却与成人相仿,显然是精心准备的替身。“狡猾。”陈玉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他们什么时候调包的?”王团长低头道:“俘虏交代,两天前的深夜,真正的慈禧和载淳就已经被送走了。这些哥萨克骑兵只是诱饵,负责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两天……”陈玉成皱眉,“用什么送走的?”“飞机!”“飞机?”陈玉成的声音陡然提高,“俄国佬什么时候也有飞机了?”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带着个战战兢兢的猎户走了过来:“将军,这位老乡说两天前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猎户裹着破旧的皮袄,在太平军将军面前紧张得直哆嗦:“天军,我两天前在山里打猎,看见天上飞过去一个怪物!那玩意儿就像只大鸟,木头做的,有翅膀,但没见它扇翅膀。在天上飞的时候发出‘嗡嗡’的怪响,像打雷似的。往东北方向去了,飞得不算高,但很快。我吓得躲了一天没敢出来……”陈玉成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俄国人也已经将飞机投入实战了,而且用在了这里。“立刻向陛下发电,报告情况。”陈玉成迅速下令,“同时命令所有北线部队,严密监视海参崴方向的一切动静。派出侦察飞机,沿着敌机可能的飞行路线搜索。”“那这些俘虏……”王团长问。“伊万上尉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问。其余俘虏按《帝国战俘待遇条例》处理,受伤的给予医治。”“是!”深夜,临时设立的审讯帐篷里,炭火盆发出噼啪的声响。帐篷外,雪又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白日的血腥。,!伊万上尉被带进来时已经疲惫不堪。左臂的枪伤简单包扎过,破旧的军装上满是血污和泥土,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仍残留着哥萨克军官特有的骄傲。陈玉成没有用刑,只是让人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静静地看着这位俄国军官。帐篷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你们的计划很周密。”陈玉成终于开口,“用骑兵吸引我们注意,真正的目标却用飞行器送走。谁想出来的?”伊万惊讶地抬眼,随即冷笑:“我不会说的。我是俄国军官,不是叛徒。”“你不需要说。”陈玉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我们已经从其他俘虏那里得知,这次行动由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伯爵直接指挥。飞行器是德国工程师汉斯·克莱因的设计,去年才在圣彼得堡完成测试。我说得对吗?”伊万的脸色变了变。陈玉成继续道:“我还知道,那架木头飞机最多只能搭载四人,续航能力不超过五百里。所以它必须在某个地方降落、补给,才能继续飞往海参崴。而这个中转站,一定在长白山到海参崴的中间位置。”“你们找不到的。”伊万咬牙道。“也许吧。”陈玉成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外面,太平军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装甲车的引擎声在夜空中回荡。“但你们输了,上尉。五百哥萨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而你们拼命保护的两个人,最终也逃不掉。”伊万被带下去后,陈玉成的副官张启明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将军,陛下回电了。”电报内容简短而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二人抵俄。已命海军太平洋分舰队封锁海参崴外海。必要时可越境追击。杨。”陈玉成盯着电报看了许久,然后走到地图前。“启明,你说那架飞机最可能在哪里降落补给?”张启明凑到地图前,仔细研究:“按航程计算,应该在老爷岭一带。那里地形复杂,人烟稀少,而且有俄国人的旧哨所。”陈玉成点点头:“命令第三航空侦察中队,天一亮就起飞,重点搜索老爷岭区域。同时,让特战营做好准备,一旦发现目标,立即机降抓捕。”“可是将军,老爷岭已经是俄国境内了……”“陛下说了,‘必要时可越境追击’。”陈玉成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绝不能让慈禧和载淳逃到海参崴。一旦他们与俄国皇室会面,获得正式庇护,事情就复杂了。”张启明立正敬礼:“是!我马上去安排。”……与此同时,三百里外,老爷岭深处。俄国的木制飞机正停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周围是厚厚的积雪。这是一处预先准备好的秘密补给点,由俄国间谍经营多年,外表看上去却只是猎人的木屋。机舱内,慈禧紧紧裹着貂皮大氅,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几天的飞行让她晕眩不已,更让她恐惧的是飞行器本身的不可靠——那震耳欲聋的噪音,透过木板缝隙钻进来的刺骨寒风,还有每次降落时剧烈的颠簸。她这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折磨。载淳倒是显得兴奋。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对飞行器充满好奇,不停地问这问那,完全不像个逃亡的皇帝,倒像个第一次远行的孩童。“太后,皇上,请用些热汤。”一名俄国军官递上铁杯,里面是浑浊的肉汤,漂浮着几块油脂。慈禧勉强喝了一口,浓烈的膻味让她几乎呕吐。她强忍着不适,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海参崴?”“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军官回答,他是个高大的西伯利亚人,脸颊上有冻伤的疤痕,“但得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有雪,如果雪太大,我们可能得再停一次。”慈禧的心沉了下去。她掀开机舱的窗帘,看向外面漆黑的森林。这里是真正的蛮荒之地,远离紫禁城的金碧辉煌,甚至远离中原的一草一木。寒风呼啸着穿过松林,发出鬼哭般的声音。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当初恭亲王奕?曾建议与杨秀清和谈,以保留皇室部分财产为条件,换取和平退位。但她拒绝了,她无法接受爱新觉罗氏的江山葬送在自己手中。现在,逃亡千里,寄人篱下,真的比和谈更好吗?“母后,”载淳突然小声说,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龄的惶恐,“我们还能回北京吗?我想念御花园里的锦鲤,还有王师傅做的豌豆黄……”慈禧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心中一痛。她强作笑容,抚摸着载淳的头:“会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等俄国沙皇帮助我们训练新军,打败叛军,我们就能重返紫禁城。”但她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机舱外,俄国机械师正在检修飞行器。螺旋桨上结了一层冰,需要用喷灯小心融化。一个年轻的中尉望着夜空中的星辰,低声对同伴说:,!“中国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他们的前锋已经追到二道沟了,伊万上尉他们恐怕……”“那又怎样?”年长的机械师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发动机,“等他们追来,我们早到海参崴了。到了那里,有太平洋舰队保护,中国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愿如此。”中尉喃喃道。夜风中,木质飞机像一只巨大的怪鸟,静静地蛰伏在雪地里,等待着黎明的起飞。……老爷岭的黎明在寂静中到来,当太平军侦察飞机掠过这片森林上空时,那架木制飞机早已不见踪影。“将军,目标应该已逃离了搜索区域。”飞行员通过无线电报告,“雪地上有明显起降痕迹,往东北方向去了。”陈玉成接到报告时已是清晨七点。他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盯着地图上海参崴的位置,脸色铁青。“还是晚了一步。”副官张启明建议:“我们可以派更多战斗机拦截!”陈玉成摇摇头:“来不及了。那架俄国飞机比我们预想得要快。现在只能看海军了。”他转身走向电报室:“给帝国舰队司令罗大纲发报,告知目标可能已在飞往海参崴途中,要求加强封锁,一旦发现疑似飞行器,立即拦截。”……海参崴,俄语称“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统治东方”。这座天然良港此时正笼罩在初春的寒雾中。港湾内,沙俄太平洋舰队主力舰只的灰色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烟囱冒出的黑烟缓缓融入低垂的云层。岸上,俄军士兵正在加固海岸炮台,搬运弹药箱的号子声在港口回荡。两天前,那架从老爷岭起飞的木制飞机在港口外围一片平坦的滩涂上紧急迫降——引擎在最后一段航程中出了故障。飞行员尽了最大努力,飞机勉强降落在雪地上,滑行一段后撞上块凸起的岩石,机翼折断,但机上人员幸免于难。慈禧和载淳被匆匆转移到了海参崴要塞。这座石头堡垒坐落于金角湾南岸的高地上,俯瞰整个港湾。堡垒内阴暗潮湿,石头墙壁上凝结着水珠,与紫禁城的金碧辉煌相比,这里简直如同囚笼。“太后,皇上,请稍安毋躁。沙皇陛下已得知二位的到来,特使已在路上。”说话的是太平洋舰队司令斯捷潘·马卡罗夫中将,一个身材矮壮、留着浓密灰白胡子的老水兵。他的汉语生硬但清晰,“在此期间,二位将受到俄罗斯帝国的完全保护。”慈禧强作镇定,微微颔首:“有劳将军。只盼早日觐见沙皇陛下特使,共商大计。”但她内心的不安却如潮水般涌动。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从紫禁城到长白山,从长白山到这异国的石头堡垒,每一步都充满了屈辱与无奈。:()双穿之:太平军铁蹄横扫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