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布通的硝烟尚未散尽,科尔沁草原的血色印记仍深深烙在每一个蒙古人的心头。当林阳的车驾离开那片刚刚臣服的土地,掉头向东,朝着更加寒冷的白山黑水行进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开始在这支历经战火的帝国军队中蔓延。“弟兄们!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行军途中,韦昌辉探出装甲车,对周围卡车上的士兵们高声问道。“报告将军!是关外!是满洲!”“没错!是满洲!”韦昌辉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是那些满清鞑虏的老巢!是他们入关前盘踞了两百多年的地方!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咱们汉人的血债,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钢枪,眼神变得锐利。他们中很多人来自南方,祖祖辈辈口耳相传着清军南下时的暴行。那些血腥的记忆,如同刻在骨子里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这一次,咱们要打到他们的祖坟上去!”韦昌辉的声音在寒风中激荡,“让那些满洲贵族看看,汉人的军队,也能踏破他们的龙兴之地!让那些还在做梦复辟的遗老遗少知道,大清的江山,永远回不来了!”“踏破满洲!报仇雪恨!”“踏破满洲!报仇雪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东进的队伍中响起。然而,当大军越过科尔沁草原东部边缘,进入辽东地界时,预想中的抵抗并没有出现。相反,迎接他们的,是一幅让人意外的景象。……盛京以南八十里,辽阳城外。十一月末的辽东,已是滴水成冰。积雪深可没膝,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辽阳城头,早已换上了太平帝国的龙旗,守将是新归顺的原盛京将军玉明——在接到林阳的最后通牒和科尔沁大败的消息后,这位聪明的满洲贵族选择了开城投降。此刻,辽阳城外官道上,黑压压地跪着上千人。他们不是满洲人。他们穿着破烂的棉袄,许多人甚至只有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沟壑,手上是厚厚的老茧和冻疮。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但更多的是青壮年男子,他们虽然面黄肌瘦,但眼中都燃烧着光芒。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样子已有七十多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生长衫,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在他身后,跪着十几个读书人打扮的中年人,再后面,才是那些农民、工匠、商贩。当林阳的车驾出现在官道尽头时,老者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辽东汉民,恭迎王师!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上千人齐声附和,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与希望。林阳的车队缓缓停下。他从指挥车上走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皱。“老人家请起。”林阳上前,亲手扶起那位白发老者,“天寒地冻,诸位乡亲跪在此处,所为何事?”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陛下!小民姓陈,名文远,辽阳汉人,世代耕读。今日率辽阳、海城、盖州等地汉民代表,冒死拦驾,只为向陛下陈情——请陛下为我辽东百万汉人,申冤报仇啊!”说着,他就要再次跪倒,被林阳紧紧扶住。“陈老先生不必如此。有何冤情,但说无妨。朕既来了,自然要为百姓做主。”陈文远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的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陛下,这是辽东各州县汉民,自顺治元年至今,二百零七年间,被满人欺凌、杀害、强占田产、掠为包衣的实录。共记载大小冤案三千六百余件,涉及人命一万八千余条,强占田亩四十余万亩,被掠为包衣的汉人子弟,不计其数!”林阳接过册子,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顺治三年,辽阳城北张家庄,满人佐领多尔济率旗丁三十人,以‘私通明军’为名,洗掠全村。杀男丁四十七人,掠妇女孩童三十二人为奴,焚屋三十余间。张氏一族,仅存幼子一人,匿于枯井得免。”“康熙十二年,海城南郊李家庄,汉人举人李文秀因田产与满人屯垦官争执,被诬‘谋逆’,凌迟处死,诛三族。田产三百亩尽没入旗。”“乾隆二十二年,盖州汉商王四海,因生意兴隆遭满商嫉恨,被诬‘走私违禁’,家产抄没,本人发配宁古塔为奴,死于途中。妻女被旗人贵族掠入府中为婢……”一页页翻过,触目惊心。每一行字,都是一条人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血泪交织的历史。林阳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他早就知道,满清统治下的汉人处境艰难。但他没想到,在满洲人的“龙兴之地”,在他们自己的老家,汉人的处境竟然如此悲惨。,!“卖麻花!这些……都是真的?”林阳的声音有些沙哑。陈文远扑通跪倒,以头抢地:“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小民愿受千刀万剐!陛下,辽东汉民,自清军入关以来,便如猪狗不如啊!”他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陛下!小的叫赵铁柱,原是辽阳铁匠。十年前,小的打造了一柄好刀,被城中一个满人章京看中,强要了去,只给了十个铜钱。小的不服,争辩几句,就被打断了右手,再也不能打铁。家中的三亩薄田,也被那章京强占,说是‘赔偿’……”旁边一个老妇人哭道:“民妇的闺女,五年前被旗人老爷抢进府里做丫鬟,不到一年就死了,说是‘失足落井’。民妇去讨说法,被打得吐血,至今还落下病根……”“陛下!小人是读书人,康熙五十年中的秀才,可因为是小人,县试过了,府试却被满人考官故意黜落,说是‘文章不通’。后来小人暗中查访,才知道那个名额,被一个连《三字经》都背不全的满人子弟顶替了……”“小人祖上传下的五十亩水田,被圈为旗地……”“小人的儿子,被强征为包衣,在盛京王府做苦力,活活累死了……”诉苦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上千人跪在雪地里,将二百多年的冤屈、二百多年的血泪,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寒风吹过,卷起雪沫,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愤。林阳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冷。他身后已经下车的围拢过来的众将,石达开、韦昌辉、陈玉成、苏雨晴……个个面色铁青,拳头紧握。他们大多来自南方,知道清军南下时的暴行,却没想到,在满洲本土,汉人的处境竟然更加不堪。“够了。”林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走到人群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饱经沧桑的脸:“诸位乡亲的冤屈,朕听到了。二百零七年,三千六百件冤案,一万八千条人命……这不是数字,这是血,是泪,是千千万万个破碎的家庭。”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朕在这里向你们保证——这些血债,必须偿还!这些冤屈,必须昭雪!从今日起,辽东不再是满人的辽东,而是所有华夏儿女的辽东!无论是汉人、满人、蒙古人、朝鲜人……只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遵守帝国法律,就是朕的子民,就受朕的保护!”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和欢呼声。陈文远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圣明!辽东汉民,等了二百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林阳扶起他,转身对随行的官员道:“传旨:设立‘辽东申冤司’,由陈文远老先生主事,各地推举公正士绅协助。凡有冤情的百姓,皆可前往申诉。查实一件,处理一件!该平反的平反,该赔偿的赔偿,该惩处的惩处——无论涉及的是普通旗人,还是王公贵族,一律严办!”“遵旨!”“再传旨:废除旗民分治,废除包衣制度,废除圈地政策。所有田产,按《天朝田亩制度》重新丈量分配。所有汉人,恢复平民身份,享有与满人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再传旨:各地开设学堂,无论满汉,孩童皆可入学。科举取士,唯才是举,不得再有民族歧视。”一连串旨意颁布,人群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老人跪地痛哭,朝着北京方向叩拜:“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林阳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推翻一个王朝容易,但要清除三百年统治留下的积弊,要抚平民族间的裂痕,要重建公平正义的社会秩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陈老先生。”林阳对陈文远道,“申冤司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朕给你全权,遇有阻力,可直接向朕奏报。记住,要快,要公,要彻底。”陈文远深深一躬:“老朽定不负陛下重托!”“还有,”林阳看向那些青壮年,“你们当中,可有愿意从军的?”人群一阵骚动。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陛下!小人愿意!小人的右手虽然废了,但左手还能开枪!小人要给闺女报仇!”“小人愿意!”“小人也愿意!”“算我一个!”瞬间,数百名青壮年站了出来,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林阳点点头:“好!愿意从军的,到赵铁柱那里登记。经过训练后,编入辽东戍卫军。朕给你们一个承诺——凡有血债的,带你们去讨债!凡有冤屈的,给你们刀枪去申冤!”欢呼声震天动地。……当晚,辽阳城内,原盛京将军府,现太平帝国辽东行辕。大厅内灯火通明,辽东各地的地图铺满了长桌。林阳与石达开、韦昌辉、陈玉成、苏雨晴等核心将领,正在研究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陛下,根据黑鸦情报和辽东汉民提供的信息,慈禧、载淳一行约五十人,在科尔沁草料被焚后,确实向北逃窜。但他们没有去更北的蒙古部落,而是转向东北,进入了长白山区。”陈小花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点,“这里,是满洲人的圣地——长白山。据传,努尔哈赤起兵前,曾在此祭天。满清皇室视此山为‘龙兴之地’,历代皇帝都要派人祭祀。山中隐秘处,可能建有皇家行宫或避难所。”苏雨晴补充道:“而且,长白山地势险要,山高林密,冬季大雪封山,外人难以进入。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韦昌辉摩拳擦掌:“管他什么龙兴之地!陛下,让臣带兵进山搜剿!就是把长白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两个妖婆和那小皇帝揪出来!”石达开却更谨慎:“长白山方圆千里,山高路险,此时又值隆冬,大雪封山。大军进山,补给困难,容易中伏。”他看向林阳:“不如再用空军。派侦察机进山搜索,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后,再用精锐小股部队突袭。”林阳没有立即表态。“长白山……”他喃喃自语。在他那个时空,长白山是满族的圣山,也是朝鲜族的圣山。这里有天池,有瀑布,有原始森林,有珍稀动植物。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世界遗产。但在这个时空,它首先是满清皇室的“龙兴之地”,是爱新觉罗氏神化自己统治合法性的象征。“朕要亲自去。”林阳转过身,“不仅要抓住慈禧和载淳,还要做一件事——在长白山上,祭天。”众将一愣。祭天?在满清的圣山上祭天?林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满清不是一直宣传,他们的统治是‘天命所归’吗?不是说长白山是他们的‘龙兴之地’吗?那好,朕就在他们的圣山上,祭祀华夏的天地,宣告太平帝国的天命!”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长白山主峰:“朕要告诉天下人——从今往后,长白山不再是某个民族的圣山,而是所有华夏儿女共有的财产!满清的天命已终,中华的天命已始!”众将恍然大悟,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这一招,不仅是要抓住逃亡的皇室,更是要从精神上、从象征意义上,彻底摧毁满清统治的合法性。“可是陛下,长白山此时严寒,山路险峻……”陈玉成担忧道。林阳笑了:“怎么,你们觉得朕吃不了苦?别忘了,朕也是从广西大山里走出来的。传令:挑选三千精锐,全部配备雪地装备和最新式武器。三日后,随朕进山。”他顿了顿:“另外,通知空军,明日开始对长白山区进行全方位侦察。朕要在一周内,知道慈禧和载淳藏在哪里。”“再通知辽东汉民,有熟悉长白山地形、道路的猎户、采参人,愿意做向导的,重赏。”“是!”……:()双穿之:太平军铁蹄横扫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