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没有理会她的中二发言,径直走了,两手空空,连作业本都不往家带。
金台夕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然后把脏拖把横在了班长的课桌上。
当年她太过年轻,只觉得周牧野说的话冷漠又扎心。长大后看了一本职场手册,知道这是典型的PUA招数——先否定你的情绪,再贬低你的人格,然后忽略你的存在,让你不由得屈服。
几年过去,她已经大大成长,再不可能着他的道。
她丢失已久的好胜心,忽然被旧人旧事勾了起来,火势越来越大。她暗自下定决心,这回再有唇舌交锋,一定要赢得干净漂亮。
趁着周牧野外出打工,金台夕进了302收拾个人物品。
302一个上午就从杂物间变成了整洁的一居室,地面亮得能映出人影,窗帘、床单甚至灯罩都换了新的,陌生到让她以为自己在私闯民宅。
墙边放着一个突兀的巨大纸箱,里面放着自己高中时的作文本,大学时的瑜伽垫,也有前两年攒着没卖的易拉罐,还有周牧野看过的那本《文物学概论》——想来房间已被人整理了一个遍,她那句“什么也不准动”成了一句无用的空话。
她捂了捂脸,赶紧细细翻找各个犄角旮旯,生怕遗漏什么黑历史。
傍晚时分,金台夕还趴在地上,用扫把扫荡床底。
忽然感觉床板一沉,险险砸到她鼻梁。抬头看去,床沿上已然坐了个人,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她心里一惊,扫把脱手滑落,咣当一声响。
周牧野意味深长:“你还真喜欢打扫卫生,没想到房东还负责保洁。”
金台夕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想多了,我掉了个东西在里面。”
周牧野表现得乐于助人:“我把床搬开。”
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算了,不要了。”
“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找到了还给你。”
金台夕摆摆手:“不值钱,一个大金镏子而已,找着就当姐姐请你吃饭了。”
说完留给他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背影。心疼是不可能心疼的,毕竟不存在的东西是不可能找着的。
“等等。”
金台夕不耐烦转身:“又怎么了?”
周牧野举着一根蓝色塑料扫把,显得有些滑稽:“这个也不要了吗?”
子虚乌有的大金溜子可以不要,家中仅此一个的扫把丢了却挺麻烦,金台夕权衡了一下室外温度和到超市的距离,毅然决然伸手去拿。
周牧野却拽着另一头不松手:“你毕业两个月了,不工作靠什么养活自己?”
金台夕心里一抖,偷偷瞄他神色,揣度他是不是看过自己那箱滞销的低俗文学作品。
她故作冷静:“有钱人的事你别管。”
然后祸水东引:“你现在又靠什么养活自己?”
周牧野倒是坦然:“写代码。”
金台夕确实听说他从法律转投计算机专业,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某选专业大拿的劝。倒是正好,有了这一技之长,被扫地出门还能挣口饭吃。
她感叹世事无常:“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会进大厂当码农。”
周牧野脸上的神色明明灭灭,终于定格在谦逊的表情:“只是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