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梦中吗?
他最是重礼节,怎会在深夜出现在此。
温如瓷确定自己还在梦中,毫不避讳地盯着眼前模糊的身影瞧,她吸了吸鼻子,确认了专属那人身上的南海沉木香。
她抬手抚在兰芝珩的瘦削锋利的下颌上,兰芝珩面色一滞,少女柔软的指尖划过他的唇,鼻间,眼睛,再一次红了眼眶,像是藏了滔天的委屈。
“都怪你。”她鼻音浓重声音温软,连埋怨都显得不够凶。
“若不是你要择选伴修,我便不会被带去兰家。”
“若非你选中了我,他们就不会心生妄念,我也不会……”
温如瓷声音渐小,真得怪他吗?
她生于即将衰落的氏族,就算没有兰芝珩,难保不会有其他人……
温如瓷抱紧手臂,低低地啜泣起来。
“抱歉,阿瓷。”兰芝珩眸色复杂,她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来都是温婉又端庄,她性子柔,却从未在他面前落泪过。
他愿以为温家既在她身上有所企图,总不至于苛待于她,若非今日亲眼见到,或许他永远不会知晓,温之明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会如此狠心。
方才用灵力探过她的脉象,比寻常人要亏虚太多,温家的落在她身上的“家法”,很可能不是第一次。
“此种事,以后不会发生了。”
温如瓷抬起头,没有血色的小脸在宽大的玄色披风下更显苍白的可怜,兰芝珩只以为她在害怕,抬起手,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别怕。”
“你喜欢我吗?”
兰芝珩的手顿住,又听她含着哭腔道:“你若不喜欢我,为何要对我好,这样很坏。”
温如瓷想,就连她的梦中,兰芝珩也不能喜欢她吗?
青年眼睫微颤,收回了手。
“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
不要忽远忽近,对她温柔又疏离。
温如瓷曾以为哪怕是在梦中,这句话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许是兰芝珩收回的手刺痛了她,不管不顾的将藏于心底的心事脱口而出。
兰芝珩缓缓蹙起眉,难得觉得棘手。
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眸此刻有些咄咄逼人,令他避无可避。
“阿瓷,我只拿你当做妹妹看待,再无其他。”他避开了她眼底过于炽热的目光。
温如瓷低垂着头,泪水自睫毛一颗一颗掉落。
窗外夜雨的寒气令她瑟缩了下单薄的脊背。
兰芝珩将披风为她拢严密,感情之事,他无法欺骗于她,温如瓷做他伴修,他心知她与温家之人不同,她温婉善良,品行端正,多年相处似亲似友,却绝不会有男女之情。
他既知晓她处境,温家之事他会替她解决。
有他在,不会再让她受欺负。
温如瓷长大了,昔日里只知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小家伙,她也有了成年人的情感,兰芝珩后知后觉。
或许她并非真得喜欢他,只是涉世未深,不曾过多接触其他异性,这才将情窦初开的感觉,倾注在与她相处最多的自己身上。
“待以后,兄长会替你寻得一个称心的如意郎君,尊你爱你,绝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兰芝珩的话音咽进喉咙中,狭长的眸子怔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晶莹的泪珠滚落到他脸上,咸意顺延至被她含住的唇角,而后被柔软的舌尖刮蹭到唇齿中……
温如瓷也没想到自己有如此大的胆子,可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她的梦中,不该说的都说了,亲他一下,也不过分吧。
谁让……这是她的梦呢。
她只觉脖颈处被按了一下,越发迷糊,意识消散前,又听到了先前奇怪的幻听。
『叮,剧情修正失败,系统介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