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云姐姐吧,我总是听我兄长提起你,我来此处买些点心,没想到云姐姐也在此处,不如一同坐坐?”
云织雪方才有事回了家中,眼下正要与谢昀会合,被温如瓷轻轻柔柔一口一个“云姐姐”唤得云里雾里,也不知怎地就这么答应了,回过神来,想起二楼还有位身份贵重的,又变得为难,恰好此时温如瓷说道:“想着明日芝珩哥哥就回京了,正巧买些点心带给他。”
云织雪眼睛一亮,对啊,温妹妹是兰少主的伴修,众所周知二人青梅竹马,情同兄妹,她带去的人是温家妹妹,兰少主又怎会不悦。
如此,温如瓷顺其自然的来到了兰芝珩所在的包厢中——
见到云织雪竟把温如瓷带来了,谢昀“啧”了一声:“温家小姐这个伴修做得当真是周到,兰少主才刚刚回京,便马不停蹄赶来接驾了呢。”
谢昀与温如瓷不曾打过交道,只是单纯厌烦温家那将算计摆于明面上的做派,连带着温如瓷也不喜。
云织雪白了他一眼,在桌面下狠狠踹了他一脚,对温如瓷道:“这是谢昀,谢家排最末,平日里没个正形,温妹妹不用理他。”
云织雪看向兰芝珩,语气带了些恭谨正色:“方才碰巧见到温家妹妹来此为兰少主备点心,我便自作主张将她拉来了。”
温如瓷隔着帷帽对上兰芝珩的目光,指尖收拢,袖角被捏出褶皱。
比起谢昀的话,兰芝珩那双平和却仿佛能将她看透的眼眸更令她觉得羞愧,他不喜甜食,她也从未为他准备过点心。
青年收回视线,抬手拉了下桌前的摇铃:“阿瓷的确与我说过此处点心不错,是…百茶糕?不若点上一份。”。
温如瓷怔愣,被握紧的袖角微松。
兰芝珩寻常且熟稔的言语,息了谢昀对温如瓷的轻慢,他坐直身子,到底是兰少主身边之人,是他忘形了。
温如瓷心中泛起波澜,她似是曾与兰芝珩说起过百茶糕,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连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却还记得……
温如瓷轻轻咬住唇肉,试图压下心底不适宜的妄念,可兰芝珩简简单单一句解围之语,就如同一片羽毛划过掌心,难以控制那细碎的不该存在的念头。
她伸手拿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刺喉的酒水令她拉扯的思绪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不止她平静下来,整个房间也都静默了一瞬,谢昀震惊地看着她,兰芝珩则是轻轻勾了下唇角,意味不明。
“温家姑娘,你若想喝酒,你早说啊!倒也不必……夺了兰少主的酒杯。”谢昀瞠目结舌。
原以为这温家小姐是个扭捏矫情的,没想到竟如此不拘小节?
云织雪也觉不妥,赶忙打圆场:“许是温家妹妹没看清…”
温如瓷的确没看清,帷帽底下的脸蛋像煮红了的虾子般,连带着脖颈也覆上一层粉,她从未如此失礼过,还是当着他的面。
“是我失礼了…”她强撑着镇定对兰芝珩道,手里攥着酒杯,放回去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还未曾用过,重新为我上一盏便是。”
青年温润的声音莫名抚平了温如瓷眼里的慌张,兰芝珩在众人眼中就是这样一个人,身处高位,却总会令人在与他相处时放松下来,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就如谢昀与云织雪,酒过三巡后,已经全然忘记了他们面前的是第一高门的少主,一口一个“兰兄”,天南地北聊的不亦乐乎,而兰芝珩,含笑听他们说一些奇闻趣事,丝毫没有不耐。
温如瓷从未饮过烈酒,此刻双目也有些迷离,她盯着兰芝珩桌前见底的酒杯许久,又缓缓看向他泛起红点的脖颈。
刚刚误喝了他的酒后冷静下来便已品出不对,那酒中有桂花,而兰芝珩,恰好对桂花过敏。
此事瞒得极好,只有兰芝珩身边最亲近的几人知晓,她也是误打误撞才发觉。
“温家妹妹,你怎么与你兄长性子天差地别,比那讨人厌的家伙乖巧多了。”云织雪迷迷糊糊的抱住温如瓷,看起来已然是酒醉了。
温如瓷为她倒上一杯茶,也不知云织雪清醒后会不会记得她的话,依旧决定帮自家兄长一把:“可我兄长说云姐姐与寻常女子不同,觉得云姐姐是个顶顶好的女子。”
云织雪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拿着温如瓷准备好的茶一饮而尽,看起来像是突然清醒了:“我自是一个顶顶好的女子。”
温如瓷因她直白的自夸一怔。